这次回复得很快。

“我们也很意外。对方的防御策略和我们之前侦查到的不一样。不是常规的防火墙升级，而是一种很个性化的配置。每条规则都写得很精准，像是有人现场写的，不是系统自动生成的。”

周时晏盯着那条消息。

“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人一边看着我们的攻击，一边写规则拦截。我们的每一步，都被提前预判了。”

周时晏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着外面空荡荡的街道。

路灯孤零零地亮着，把路面照得发白，没有行人，没有车辆，整条街像一座死城。

“游寒羽公司里还有这种人？”

对面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更长的消息，措辞变得更加谨慎。

“我们也在查。但从防御手法来看，这个人非常老练。他不仅拦截了我们的攻击，还在我们的攻击路径上设了陷阱。我们的人差点被反向追踪。目前已经撤出了所有节点，但不确定对方拿到了多少信息。”

周时晏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策划了三个月，提前回国，躲在这个没人知道的房子里，等着看游寒羽手忙脚乱的样子。

结果呢？

“你们不是说，自己是什么‘暗网第一’吗？”

“我们是从未失手过。但这个人，不一样。他的手法不像是网络安全公司的标准打法，更像是一个长期在一线写代码的人。他对系统的理解很深，不是那种背了几本教材就出来混的人。每一个操作都很快，很准，没有多余的动作。”

周时晏把那条消息反复看了三遍，然后用力地把咖啡杯顿在桌上，褐色的液体溅出来，洇湿了鼠标垫。

“我不管他是什么人。你们必须给我再试一次。加钱也行。”

“不建议近期再试。对方现在已经有了防备，而且我们不确定他们掌握了多少信息。如果继续攻击，暴露的风险会大大增加。我们建议冷却一段时间再说”

周时晏盯着那条消息，想发火，但理智告诉他对方说的是对的。

他回国是秘密的，不能因为一次失败就暴露自己。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还是那个人。

“另外，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我们的人发现，对方那个防御者在拦截攻击的同时，还在尝试追踪我们的位置。他找到了我们其中一台跳板服务器，并且成功进入了。虽然那台服务器上没有留下任何能定位到你的信息，但……这个人比我们预期的要厉害得多。”

周时晏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他有可能查到我？”

“目前来看，可能性不大。我们做足了防护，每一层跳板都是独立的，没有留下任何关联到你本人的证据。但这个人既然能进入我们的跳板服务器，说明他的技术水平超出了我们之前的评估。你确定没有外聘安全专家？”

周时晏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应该没有。”

“那就奇怪了。”

“我建议你这段时间低调一些。”

周时晏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打了一行字：“知道了。”

他把手机关了机，扔到桌上他坐在黑暗里，盯着那线光，一动不动。

良久，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彻底拉上，房间彻底黑了。

从洲羽集团回来的第三天早上，沈文洲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从被子里伸出手，摸了好几下才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沈既。

“喂？”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文洲，醒了没？”

沈既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平时低了一点，带着一种沈文洲很少听到的、欲言又止的犹豫。

“醒了……怎么了哥？”

沈文洲揉了揉眼睛，靠在枕头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沈既开口，声音更低了，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文洲，你当初……是怎么求的婚？”

沈文洲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清醒了。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太大，扯到了被子。

“哥，你速度真快啊。你们这确认关系也才半个多月，这就要求婚了？”

“嗯。”沈既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窘迫。

“那你现在跟我说说，怎么求婚？”

“哥，你确定？这会不会太快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

“确定。”

沈文洲想了想。

“其实哥，只要你开口，他肯定会答应的。”

沈既没接话。

“文洲，你跟跟游寒羽是怎么确认在一起的？”

沈文洲的手指顿了一下。

想了想自己和游寒羽，心想这个问题可真不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