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头，游寒羽还睡在旁边，一条手臂搭在他腰上，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很轻很匀，睫毛垂下来，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沈文洲盯着他的睡颜看了几秒，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游寒羽没醒，但嘴角弯了一下。

手机又震了。沈文洲伸手够过来，屏幕上显示：林野。

他愣了一下，接起来。

“老林？”

“文洲，醒了没？”

林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子风风火火的劲头。

“刚醒。怎么了？”

“《深渊》要上了。下周开始跑宣传，你准备一下。”

沈文洲的瞌睡瞬间醒了。“要上了？”

“嗯。定档了下个月。下周先做几场点映，主创要出席。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什么时候？”

“具体时间我让助理发你。对了，楚凌轩那边也确定了，到时候你们一起。”

“好。谢谢老林！”

“谢什么。你演得好，我才找你。不然你求我我都不用。”

沈文洲笑了。“那必须的。”

挂了电话，沈文洲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

《深渊》要上了。

他穿过来演的第一部电影。

他不知道观众看完会怎么评价，不知道影评人会怎么写，但他知道，他尽力了。

游寒羽的手臂在他腰间收紧了一点。

“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深渊》要上了。下周开始跑宣传。”

游寒羽睁开眼，看着他。“阿洲紧张？”

“有点。”

游寒羽没说话，只是把脸重新埋进他肩窝里，嘴唇贴着他颈侧的皮肤。

“不用紧张。阿洲演得很好。”

沈文洲低头看着他毛茸茸的脑袋，伸手揉了揉。

“你又没看过，你怎么知道？”

“阿洲演的，都好。”

沈文洲笑了。

“你对我滤镜太厚了。”

游寒羽没反驳，但嘴角弯了一下。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金色的，暖暖的。

《深渊》的首映礼定在周五晚上，地点是城东的一家IMAX影城。

沈文洲下午就开始紧张了，在衣帽间里翻来翻去换了三套衣服，最后是游寒羽从书房出来，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第一套好看”，他才定下来。

第一套是黑色的西装，白衬衫，领口没系领带，敞着两颗扣子。

游寒羽说他穿这身像刚从画报里走出来的，沈文洲说他敷衍，但还是选了这套。

出门的时候，游寒羽也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大衣，没有打领带，很随意。

沈文洲看了他一眼，想问“你也去？”，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车流。

沈文洲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游寒羽的手伸过来，覆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紧张？”

“这是我穿过来演第一部电影。”

“阿洲演得很好。不用紧张。”

沈文洲偏头看着他。

游寒羽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安慰他，是真的这么觉得。

沈文洲笑了，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扣进他的指缝里。

“你对我的滤镜太厚了。”

游寒羽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车子停在影城门口的时候，红毯已经铺好了。

闪光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夜色撕成碎片。

工作人员拉开车门，沈文洲深吸一口气，一只脚刚迈出去，又缩回来，转头看了游寒羽一眼。

“你从哪进？”

“地下车库。我先进去等你。”

游寒羽捏了捏他的手指，“去吧。别紧张。”

沈文洲点了点头，推门下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闪光灯瞬间将他包围。

游寒羽坐在车里，看着沈文洲的背影走上红毯。

黑色西装，白衬衫，步伐不快不慢，走到红毯中间停下来，冲两边的媒体挥手，笑得得体又好看。

游寒羽看了两秒，对前面的老张说了一句“去地下车库”，车窗缓缓升了上去。

红毯不长，但沈文洲走了很久。

每一步都有摄影师喊他的名字，他停下来，微笑，挥手，偶尔配合着转个身。

走到红毯尽头的时候，他看见了楚凌轩。

楚凌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站在签名板旁边，手里拿着一支笔，正等在那里。

他看见沈文洲，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很真。

“文洲。”

“凌轩。”沈文洲走过去，两人握了一下手，松开。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你最近怎么样？”

“还好。拍了一部戏，刚杀青。”

楚凌轩顿了顿，目光越过沈文洲的肩膀，往红毯那边扫了一眼，没看见那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