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谦寻停好车，两人走进去。

前台是一位穿着和服的中年女人，看见顾谦寻，微微鞠了一躬。

“顾先生，您订的私汤已经准备好了。”

季然看了顾谦寻一眼。

私汤。

这人连问都没问他，直接就订了私汤。

他嘴角弯了一下，没说什么。

两人跟着服务员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是竹篱笆，地上铺着碎石子，踩上去沙沙作响。

到了房间门口，服务员拉开门，鞠了一躬，退下了。

房间不大，但很精致。

榻榻米，矮桌，一扇落地窗正对着院里的汤池。

池子不大，两个人刚好，水面上飘着几片红枫叶，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把整面落地窗蒙上一层薄薄的白雾。

季然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转头看着顾谦寻。

“你先换还是我先换？”

顾谦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先。”

季然拿了自己的衣服进了更衣室。

顾谦寻站在窗边，看着汤池里飘着的枫叶，深吸一口气。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沈文洲说的话——

“要那种要露不露的。说话尽量要慢。尽量展示给他看。”

更衣室的门开了。

季然走出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浴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露出锁骨和一截白净的胸口。

他的头发放下来了，碎发垂在额前，被热气蒸得微微发卷。

顾谦寻看着他，心跳快了一拍。

“你去吧。”季然说。

顾谦寻点了点头，走进更衣室。

他换好浴袍出来的时候，季然已经脱了浴袍，坐在池边的石头上，脚浸在水里，正在低头看手机。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泳裤，上身没穿，背脊的线条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际，瘦，但不是那种干瘦，是那种筋骨分明的、少年感很强的瘦。

他的皮肤很白，在水汽的蒸腾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顾谦寻的脚步顿了一下。

季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站那儿干嘛？不冷？”

顾谦寻走过去，把浴袍脱了搭在旁边的架子上。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泳裤，上身也没穿。

他的身材和季然不一样，肩膀更宽，腰更窄，胸肌和腹肌的线条很明显，不是那种刻意练出来的夸张，是那种长期运动自然形成的、恰到好处的结实。

季然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顾谦寻走进池子里，水没到胸口。

他在池边坐下来，水刚好没过他的腰腹。

季然也下来了，坐在他对面，两个人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

热气从水面升起来，把两个人的脸蒸得微微发红。

安静了一会儿。

季然靠在池壁上，闭着眼，睫毛上挂着细密的水珠。

顾谦寻看着他的脸，看着水珠从他睫毛滑下来，沿着鼻梁滑到嘴角。他伸出手，想帮季然擦掉嘴角的水珠。

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季然睁开一只眼。“你干嘛？”

“没什么。”

季然看着他，笑了一下，又闭上眼。

顾谦寻又把目光落在季然身上。

季然的锁骨，季然的肩膀，季然浸在水里的腰腹。

他想起沈文洲说的“要露不露”，觉得自己现在大概就是这个状态。

但他不确定季然有没有在看。

池子里安静得只有水声和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顾谦寻靠在池壁上，手臂搭在池边，刚好把二头肌的线条露出来。

他没有刻意绷，但那个角度、那个光线，刚好把肌肉的轮廓勾得很清楚。

季然睁开眼，目光扫过来。他看见了。

季然的目光从顾谦寻的手臂移到他的胸口，又移到他的腹肌，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过了一会儿，又移回来了。

顾谦寻假装在看窗外的枫叶。

“谦寻。”季然叫了一声。

顾谦寻转过头看着他。

季然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落在他被水汽打湿的胸口的肌肉线条上，眼睛亮了一下。

“你……”季然顿了顿，“你身材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顾谦寻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想起沈文洲说的“说话尽量要慢”，于是他看着季然，慢慢地说了一句：

“日常锻炼。”

季然盯着他的腹肌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指尖在顾谦寻的腹肌上点了一下。

“我可以摸摸吗？”

顾谦寻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他没想到季然会直接问。

沈文洲没教他这个——是给摸还是不给摸？

他看着季然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好奇，一点期待，还有一点“你该不会拒绝我吧”的试探。

“可以。”

顾谦寻的声音有点哑，但他尽量放慢了语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