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寒羽还坐在那里。

逆着灯光，整个人笼在阴影里。

手里拿着那张照片。

沈文洲收回视线，快步上楼。

那天晚上，沈文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翻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打开浏览器。

搜什么？

他想了想，输入：怎么确认自己的性取向？

看了几篇科普文，越看越乱。

他又换了个思路：直男看美女会有反应吗？

当然会有。

他可是实打实的直男，怎么可能没有？

于是他打开某社交软件，开始刷美女照片。

刷了几张，他停下来，盯着屏幕看。

好看。

确实好看。

身材也好。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沈文洲皱眉，继续往下刷。

又刷了几张，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以前加班到凌晨，回家躺床上刷手机，看见美女照片，会有什么反应？

他想了想。

好像也没什么反应。

累成狗了，哪还有心思看这个？

不想了。

他就是直男。

肯定是。

他关上手机，翻了个身，强迫自己睡觉。

第二天早上，他下楼的时候，游寒羽不在厨房。

沈文洲愣了一下，走过去看。

灶台是冷的，没有早餐。

他站在厨房门口，忽然觉得有点空。

然后他想起自己昨晚说的话。

他说了不用等他吃饭。

游寒羽这是在配合他。

沈文洲点点头，自己热了杯牛奶，随便吃了点东西。

出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书房的门。

关着。

他收回视线，推门出去。

接下来几天，沈文洲真的开始忙了。

陈姐给他接了几个通告，杂志拍摄、综艺录制、品牌活动，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他每天早出晚归，回来的时候经常已经十一二点。

客厅的灯总是亮着。

游寒羽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电脑。

听见动静，他抬头看过来。

“回来了？”

“嗯。”

然后就是沉默。

沈文洲换鞋，上楼，洗澡，睡觉。

早上出门，游寒羽的房门关着。

餐桌上偶尔会有早餐，用保鲜膜封着，旁边贴一张便签：记得吃。

字迹清瘦，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沈文洲看着那些便签，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但他告诉自己：这是对的。

不能给他希望。

这样对两个人都好。

这天晚上，沈文洲回来得特别晚。

一个品牌活动拖到凌晨一点才结束，他坐上车的时候，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陈姐在前面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你这几天怎么回事？”

沈文洲闭着眼：“什么怎么回事？”

陈姐说：“突然这么拼，以前让你多接点工作，你都不乐意。”

沈文洲没睁眼。

“想通了呗。”

陈姐沉默了一会儿。

“是因为家里那位？”

沈文洲睁开眼。

陈姐从后视镜里看他，眼神有点复杂。

“你俩吵架了？”

沈文洲愣了一下。

“没有。”

第16章 没关系，我可以等

陈姐没再问。

车停在别墅门口，沈文洲下车，推门进去。

客厅的灯亮着。

沙发上没人。

他愣了一下，往书房那边看了一眼。

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黑着。

他站了一会儿，上楼。

洗完澡出来，已经快两点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这几天游寒羽好像瘦了。

黑眼圈也重了。

但每次问他，他都说“还好”。

沈文洲翻了个身。

他想起那些便签。

“记得吃。”

“今天降温，多穿点。”

“牛奶在冰箱里，热一下再喝。”

字迹工整，语气平淡，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

但沈文洲知道不是。

他叹了口气。

算了，不想了。

闭上眼，睡过去。

凌晨两点。

门被轻轻推开。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色。

游寒羽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人。

沈文洲睡得很沉，被子又踢到一边，一条腿压在被子上。

游寒羽走进去。

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他在床边站定，低头看着沈文洲。

月光落在沈文洲脸上，把那张睡着了的轮廓照得柔和。

睫毛很长，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呼吸均匀，胸口微微起伏。

游寒羽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弯下腰。

很近。

近到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沈文洲脸侧，没有碰上去。

就那么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