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寒羽没挣扎，乖乖躺着看他。

沈文洲看着他这副难得顺从的样子，昨晚堵在心里那点别扭，又散了大半。“我中午就回来。”

“好。”

换好衣服拿了车钥匙，走到玄关时，沈文洲脚步顿住，回头往卧室望了一眼。

门没关严，游寒羽正侧着头，目光直直追着他的方向。

“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老六说它权限开了，随时能联系你。”

“…… 好。”

沈文洲盯了他两秒，转身拉开门。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他没回头，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到外婆家时，老人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来了？坐。东西在那儿，自己翻。”

茶几上摆着个旧木箱，边角磨得发亮，锁扣锈成了深褐色。沈文洲蹲下来掀开箱盖，里面堆着泛黄的旧本子、老照片，还有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小衣服。

他随手翻了两下，指尖忽然顿住。

最底下压着个硬壳画本，封面卷了边，纸页都发了黄。

翻开第一页，沈文洲愣住了。

铅笔勾出的圆脑袋小人站在大树下，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阿洲。

第二页，花树、蛋糕。

第三页，高个子少年坐在石凳上。

第四页，少年蹲在台阶上。

每一幅画旁边，都写着同一个名字：羽哥哥。

沈文洲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

整本画本，全是游寒羽。

坐在桂花树下的，站在院墙旁的，低头看书的。

翻到最后几页，一幅双人画撞进眼里 —— 两个小人手牵着手，头顶画着一棵开满花的树。下面一行铅笔字，痕迹淡得快要消失，却一笔一划写得极用力：

“羽哥哥和阿洲，永远在一起。”

沈文洲盯着那行字，喉咙忽然堵得发慌。

外婆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你小时候偷偷画的。你妈不让你跟他玩，发现了要扔本子，是我给你藏起来的。小孩子的心意，总得留个念想。”

沈文洲沉默着翻到画本最后一页。

那里贴着张泛黄的小纸条，铅笔字迹稚嫩又认真：“给羽哥哥。一定要永远在一起哦。阿洲留。”

他看了很久，忽然把画本按在怀里，抬头问：“外婆，这个我能带走吗？”

“本来就是你的东西。拿去吧。”

沈文洲抱着画本站起身：“外婆，我先回去了。”

“嗯。你妈那边…… 你多担待，她就是嘴硬。”

沈文洲点点头，快步走出院子。

阳光落在脸上，暖得发烫。

他低头抱紧怀里的画本，脑子里忽然闪过今早游寒羽攥着枕头的指节，闪过他背上的红痕，闪过那句低低的 “阿洲的手指很凉”。

心脏软得一塌糊涂。

他加快脚步往停车的方向走 ——

他想快点回去。

快点见到那个人。

沈文洲开门进屋时，游寒羽正坐在客厅沙发上。

他换了件深灰衬衫，领口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把后背的痕迹遮得严严实实。听见动静，他抬眼，目光精准落在沈文洲怀里的画本上。

“拿回来了？”

“嗯。” 沈文洲走过去坐下，把画本摊在茶几上，“全是画你的。”

游寒羽拿起画本，一页一页慢慢翻。

他看得比沈文洲还慢，每一幅稚嫩的线条都要停留很久。翻到那幅 “永远在一起” 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盯着那行淡得快看不见的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合上书，转头看向沈文洲。

眼眶有点红，嘴角却弯着。

“阿洲。”

“嗯。”

“你十岁的时候，就跟我说过永远了。”

“我知道。”

游寒羽没说话，伸手把人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人跑了。

沈文洲把脸埋在他胸口，能听见他擂鼓似的心跳，比平时快太多。

“阿洲，你十岁说的永远，我当真了。” 游寒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抖，“现在你再说一次，我还是会当真。”

沈文洲从他怀里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我再说一次。”

“永远在一起。”

第190章 陪练

“这次是真的。”

游寒羽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低头吻了下来。

不是昨晚带着掠夺和占有欲的吻。

很轻，很慢，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真的属于自己。

沈文洲闭上眼，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暖融融的阳光从落地窗铺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茶几摊开的画本上。

画本停在那一页，两个小人手牵着手，头顶开满了花。

分开时，沈文洲嘴唇有点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