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到半路，一辆面包车突然别过来，逼停了他的车。

然后几个人冲下来，拉开车门……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蒙上了眼。

是谁？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可能的仇家。

但还没等他想出结果，厂房的门被推开了。

有人走进来。

脚步声很轻。

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上。

周时晏抬起头。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游寒羽。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走进来，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那双眼睛很黑，看着他，像看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周时晏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很快稳住自己，扯出一个笑。

“游总，”他说，声音沙哑，“这是什么意思？”

游寒羽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周时晏。

那目光很淡，但周时晏却觉得后背发凉。

过了几秒，游寒羽开口。

“你今天有两次想打他。”

他的声音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周时晏的脸色变了一瞬。

他想起今天在艺术中心的事。

第一次在走廊，他抬起手，被游寒羽看见了。

第二次在洗手间附近，他又抬起手，又被游寒羽看见了。

他的喉咙发干。

“游总，”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误会，都是误会……”

游寒羽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周时晏下意识往后退，但身后的人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游寒羽在他面前站定。

他看着周时晏的手。

然后他开口。

“手。”

周时晏愣了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后的人已经按住他的手臂，把他右手拽出来。

周时晏的脸色彻底变了。

“游寒羽！你敢！”

游寒羽看着他。

那目光里什么都没有。

但周时晏看见他微微抬起下巴。

旁边一个人走上来，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棍。

周时晏的瞳孔放大。

“不——”

一声闷响。

然后是周时晏的惨叫。

那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凄厉得不像人声。

周时晏瘫在地上，右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

他疼得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游寒羽低头看着他。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应该庆幸，”他说，声音还是那么淡，“没真的打到。”

周时晏疼得说不出话，只是蜷缩在地上，大口喘气。

游寒羽继续说：“否则我今天就会剁了你的手。”

周时晏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游寒羽。

目光里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丝不可置信。

“你……”他的声音沙哑，“你敢……周家不会放过你的……”

游寒羽看着他。

那目光里忽然有了一点什么。

像是讽刺。

“你可以试试。”

他的声音很轻。

但周时晏却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看着游寒羽，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这个人，是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周时晏咬着牙，强撑着开口。

“游寒羽……你凭什么……”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疼得直抽气，“沈文洲又不喜欢你……你为他做这些……有什么用……”

游寒羽的眼神动了一下。

很细微。

但周时晏看见了。

他像是抓住了什么，继续往下说。

“你以为我不知道？”

他咧开嘴，笑得很扭曲，“你那些事，你敢让沈文洲知道吗？”

游寒羽没说话。

周时晏继续说：“你从小到大就是个野种，游家不要你，你一个人在外面闯。洲羽集团？呵，洲羽……沈文洲的洲，游寒羽的羽，游总真的好深情啊。”

他的笑声变得刺耳。

“可惜，沈文洲根本不领情。他以前追着我跑，现在就算嘴上说不喜欢了，可那又怎样？”

他盯着游寒羽，一字一句地说：“他之前喜欢的是我。他看我的眼神，跟看你的眼神，能一样吗？”

游寒羽的眼睛眯了眯。

周时晏继续说：“你现在做这些，你敢让他知道吗？他要是知道你私底下是这副样子，你猜他会怎么想？”

他的声音里带着恶意的快感。

“他会害怕你。会躲你。会更想离开你。”

游寒羽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周时晏看见了。

他笑得更得意了。

“游寒羽，你就是个孬种。你连让他知道你真面目都不敢，你还想让他喜欢你？”

厂房里安静了几秒。

周时晏喘着气，看着游寒羽。

他以为他会看见愤怒，看见失控，看见自己想要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