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酒店，沈文洲洗完澡躺在床上，习惯性地拿起手机。

游寒羽发来消息：“今天怎么样？”

这是这些天两人之间固定的对话模式。

不频繁，但每天都有。

“被骂了。但过了。”

“骂什么？”

“说我演得太干净了。沈默要有点脏。”

游寒羽回了一个“嗯”。

过了一分钟，又来了一条：“你干净。”

沈文洲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回了一个“？”。

游寒羽没有再回。

第二天早上，他发现有一条凌晨两点发来的消息：“干净是好事。”

沈文洲打字：“你怎么那么晚还不睡？”

“加班。”

“别老熬夜。”发完之后他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忘了要保持距离。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没有撤回。

游寒羽回了一个字：“好。”

这样的对话持续了整个拍摄周期。

游寒羽从不主动说太多，但每天都有，像是某种仪式。

沈文洲从开始的犹豫，到后来的习惯，再到现在这样。

每天晚上回到酒店，看见那条“今天怎么样”，就会觉得这一天算是完整了。

有一次他收工到凌晨一点，累得直接倒在床上。

手机亮了：“收工了吗？”

他打字：“刚回来。你怎么还不睡？”

“等你。”

沈文洲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最后发了一个“晚安”。

游寒羽回了一个“晚安”。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人很近地看着他，身上有一股冷香，雪后的松林。

他想睁眼看清楚，但眼皮很重。

醒来时他记不清那个人的脸，但记得那个味道。

第34章 杀青

拍摄最后一周，只剩下沈默的死这场戏。

剧本里写，江寒在桥上堵住了沈默。

沈默站在栏杆边上，背对着江寒说了一句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这座桥吗？因为这里的河水，流到海里，要经过我家门口。”然后他翻过栏杆，跳了下去。

这场戏拍了整整一天。

沈文洲站在栏杆外面的台子上，下面是绿色的幕布，后期会合成河水。

风吹过来，他整个人都在晃。

他往下看了一眼，心跳快了一拍。

沈默跳下去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想的是自由。

不用再装，不用再杀，不用再失眠。

河水把他带走，经过家门口。

他回家了。

沈文洲松开手。

身体坠落只有一瞬间。

他落在海绵垫上，后背撞得有点疼。

“咔！过了！”

片场响起掌声。

沈文洲躺在海绵垫上，看着头顶的灯光，大口喘气。

心脏还在狂跳，但他笑了。

沈默死了。

他活着。

小何跑过来，伸手拉他。

“沈老师！你没事吧！”

沈文洲握住她的手站起来，腿有点软。

“没事。”

单灵灵从旁边冲过来。

“文洲！你太厉害了！我刚才看哭了你知道吗！”

“哈哈，谢谢。”

“你真的演得太好了。我以后再也不说你演技不行了。”

沈文洲哭笑不得。“你以前说过吗？”

单灵灵心虚地移开视线。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楚凌轩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最后那个笑，”他说，“你是怎么想的？”

沈文洲想了想。“我想到终于可以下班了。”

楚凌轩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你这人，有时候真的很特别。”

“哈哈，谢谢，我就当你在夸我了。”沈文洲说。

晚上，剧组办了杀青宴。

林野喝了不少酒，举着杯子说：

“这部电影，我最担心的就是沈默。现在拍完了，我最满意的也是沈默。”

他看着沈文洲，目光里有一点感慨。

“文洲，你比我想的强。”

沈文洲站起来，举杯。

“谢谢林导。没有你骂我，我演不到今天。”

“你小子，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你这是在记着我呢。”

桌上的人笑了。

林野也笑了。

林野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仰头把酒干了。

单灵灵喝得最多，整个人靠在沈文洲肩膀上，嘴里嘟囔着：

“文洲，你以后红了别忘了我们啊……”

沈文洲把她扶正。“灵灵，你现在可比我红，你别忘了我就行。”

单灵灵嘿嘿笑。“那不一样，我是偶像派，你是实力派。”

沈文洲愣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成实力派了？”

“等电影上映，你肯定能惊艳所有人。”

沈文洲看着她那个认真的表情，忽然有点感动。

他没说话，只是把单灵灵的杯子拿过来，给她换了一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