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诚，但又不会太伤人。

“你没必要为我这么做的。你不需要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的。你要学会为自己想……”

“可是你说了，我们是朋友。”

游寒羽打断了他。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沈文洲的话堵在喉咙里。

游寒羽依然看着前方，但睫毛在轻轻颤着。

“从小到大，我没有过朋友。”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说重了，会把什么东西震碎。

“你是第一个。”

沈文洲的心里忽然像被人揪了一下。

他想起原著里写的。

游寒羽从小一个人长大，父母常年在外，家里永远只有他和保姆。

没有玩伴，没有同学，没有可以说话的人。

后来遇到了原身，以为终于有人陪他了。

结果那个人眼里只有别人。

而现在，这个人说：“你是第一个。”

沈文洲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但这话说出来太虚伪了。

他确实说过他们是朋友，也确实说过让他为自己想。

但这两句话放在一起，忽然就显得很可笑。

你让人家为自己想，那你管他为你做这么多干嘛？

你既然不喜欢人家，那你管他注不注意你干嘛？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游寒羽继续说：“而且我做这些都是我愿意的。你不必有心理压力。”

他的声音还是很平，但尾音微微发颤，像是在努力控制什么。

“你说过，要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我知道他找人害你，这次我也没动手。”

他顿了顿。

“我只是用你说的方式，去做我想做的事。”

沈文洲听完这句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40章 抱一下

什么叫“从小到大，我没有过朋友。你是第一个。”

沈文洲心想：这话说得也太可怜了吧？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太重了？

“你不喜欢我，这个我没法改变。”

这话他说过不止一次了。

每次说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很清醒、很理智、很为他着想。

但现在想想，这话从游寒羽那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像……

“你别痴心妄想了”？

沈文洲心里咯噔一下。

他真不是那个意思。

他就是觉得，自己一个直男，给不了人家想要的那种感情，所以把话说清楚，别让人家白白付出。

但现在游寒羽说“我们是朋友”，说“你是第一个”，说“我用你说的方式去做我想做的事”……

这让他怎么接？

人家都已经退到“朋友”这个位置上了，他还能说什么？

“你不要把我当朋友”？

那不是有病吗？

沈文洲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操。

车拐进小区，在别墅门口停下来。

沈文洲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游寒羽从另一边下来，关上车门，动作很轻。

两人一前一后往门口走。

沈文洲走在前面，游寒羽跟在后面，隔着两步的距离。

沈文洲开门，推门进去，换鞋。

游寒羽跟在后面，也换了鞋。

两人站在玄关，谁都没说话。

空气安静得有点过分。

沈文洲站在那儿，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他转头看游寒羽。

游寒羽站在他身后，正在低头整理他刚才脱得鞋。

沈文洲看着他的侧脸，忽然开口。

“阿羽。”

游寒羽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

四目相对。

沈文洲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他想了想，忽然伸手在游寒羽肩膀上拍了拍。

“刚才在车上说的那些话……”

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游寒羽看着他，没说话。

沈文洲被他看得有点心虚，赶紧补充：“我就是觉得，你对我太好了，我有点……不知道怎么接。你懂吧？”

游寒羽还是没说话。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但是我们是朋友，这个是真的。我说过的，都算数。”

游寒羽的睫毛动了一下。

他看着沈文洲，目光里像是想说什么，但又咽回去了。

沈文洲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人怎么回事？

明明心里有话，偏偏不说。

沈文洲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些话真的太混蛋了。

人家对他好，他不但不领情，还跟人家说“你没必要这么做”。

这什么狗屁逻辑？

他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动作。

他张开手臂，抱住了游寒羽。

就那么一下。

手臂环过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慰一只大型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