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R.A.B

108.

潘西还在喝魔药，她说完那些话，借着最后的力气继续舀着剩下的魔药，她没有再让赫敏帮她，也许是因为知道此时此刻她才意识到这样的残忍。

让一个向来对朋友忠诚的格兰芬多，让一个有着美好品质的赫敏，来亲眼见证，甚至助推她的死亡，这似乎对她太残忍了。所以潘西没有再说什么了，她死死捏着手里的皇冠，就好像她能从里面吸取什么能量。

赫敏一边扶着她，一边控制不住地掉眼泪。她知道，她知道她现在，立刻，马上就应该阻止潘西，阻止她所做的一切，阻止她自我牺牲的行为，可当她与潘西对视上，她眼里的她，却有着释然的情绪。

为帕金森荣耀永恒，这就是她的选择，是潘西的，是帕金森的，是与她相伴五年的挚友的。

于是赫敏也放弃了，她不再阻拦对方。她知道战争会有牺牲，她也早就做好准备，并且也不畏惧假如牺牲的是她，可她还没有做好准备看着别人牺牲。

死了的人总是有资格说更多话的。

不知不觉间，潘西已经喝了一大盆的魔药。她的身体因为疼痛而轻微抽搐，手指在颤抖，她已经握不住杯子了。她被疼的再次跪倒在了地上，生理性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向外涌出。

哪怕有着黑魔法器具帮助她，这对于她来说还是太艰难了。潘西想。

身旁，赫敏随着她一起跪倒，她一只手扶着潘西，另一只手在对方断断续续的祈求下把杯子捡了起来，舀了魔药，却抵在自己唇边。

要死一起死，赫敏是这么想的，她无视了潘西蹙着眉的表情，只将杯子靠近自己——可那个杯子刚刚抵到唇边，一股寒冷忽然从杯子的底部往上蔓延，冰霜一寸一寸往上长，停在了杯口。

“……看来…你…”见状，潘西总算是放心了。她用着剩下的力气靠近赫敏，靠在她怀里，“赫敏…喂……我。”

赫敏不想照做。她觉得这一切都是糟透了，她应该把这件事告诉哈利的，她应该阻止的——没有应该了，这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赫敏……”

潘西的声音在耳边再次响起。赫敏抿住了唇，她的眼角又落下了一滴眼泪，这回刚好落在潘西的脸上，潘西的眼尾，顺着她的面颊滑下。

一滴眼泪，就像一艘小船，承载着两个少女的痛苦。

“…赫敏……”潘西觉得自己是真的没有力气了，她握着冠冕的手甚至都有些松开了，这样让痛苦来的更猛烈了。她只能握紧冠冕，借用黑魔法器具的力量让自己好受一点。

“……赫敏。”潘西再一次的喊了她的名字。她的眼里因为疼痛已经蓄满了泪水。

赫敏的又一滴泪落了下来，她只能流泪，她毫无办法。

她看着潘西，身体发凉，她想了很多，从开始到现在，过往的回忆就像流水，最终她想起了潘西和她第一次握手，那时候她们太小了，还不知道，命运会将她们送到如此境地。

——这样糟糕的境地。这样，要她亲手送走挚友的境地。

赫敏不相信那个魔药只会让人有一段时间的疼痛，她相信潘西也不会相信的，但她还是喝了。

赫敏把杯子靠近了潘西的唇边。

“……喝吧。”赫敏看着她，说，“等一切结束了，我们就能回家了。”

看见赫敏这样，潘西反而忍不住地笑了笑。她喝干那个杯子里的魔药，握着冠冕的手握的更紧了，她死死压着自己身体里翻江倒海的痛苦的感觉，对着赫敏说：“我的家…”

“回家。”赫敏扶着潘西起来，用袖子擦干眼泪，又舀了一杯魔药，喂在潘西唇边。

剩下的魔药已经不多了，也许一切都要结束了。潘西微微扫了一眼，便把目光看回来，喝干了赫敏手里的魔药。

家对于她来说，似乎已经太遥远了，黑魔王的阴影将世世代代笼罩着帕金森，但没关系，没关系，她可以让这一切终结在现在。

只要黑魔王死了，一切都结束了，只要这个魂器毁灭了，一切都结束了。

潘西这么想着，很快喝完了剩下的魔药。最后那口魔药咽下去时，潘西整个人都在发抖。但她靠着赫敏，靠着石盆，终究是站着的。

她喘着气，手指死死抓着皇冠。赫敏伸手要去捞石盆里的挂坠，可她的手根本触碰不到那个东西。

“我来。”潘西喘了一口气说。她把手伸进石盆里，抓住挂坠盒，拿出来，握在手心。

“用蛇佬腔。”潘西说，她抬起头，看着赫敏顿了顿，似乎才意识到对面不是纯血家族出身的。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很乱，疼痛在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