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西莎突然出现。她带着黑色袍帽，轻轻略过哈利，最终停在哈利他们的身后。

哈利回头看，只见一阵黑雾。

纳西莎来到了德拉科身边。她的神色淡淡的，吩咐着剩下的食死徒，“傲罗很快就来，东西已经拿到了，我们该走了。”

“真是可惜！”其中一个食死徒没有反驳纳西莎的话，他恶狠狠看了眼哈利等人，一转身离开这里。其他食死徒也或笑或摇头地离开。

纳西莎走在最后，她回头看了眼哈利——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半秒，灰眼睛里翻涌着某种极复杂的、近乎悲悯的东西，然后迅速湮灭成一片冰冷的潭水。随即拉住德拉科的手，强硬地带他离开。

“所以，这就是你的目的，对么？”

骗了他的信任，杀了他的教父。

离开前，德拉科只听见哈利喃喃说出这句话。但在彻底踏入移形换影的漩涡前，他还是回头了。德拉科最后看见的，是哈利站在飘荡的死亡帷幕前，像一尊被抽走灵魂的石膏像。

口袋里的空瓶贴着胸口发烫。

——那里本锁着半个月前天文台的风，和一句只有他记得的“不让你们受到一点威胁”。

德拉科垂眸。

波特，只是你忘了。

食死徒的黑色漩涡逐渐消散，哈利仍僵立在原地。胃部的翻搅早已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冷，从心脏向四肢蔓延。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什么都没有，却莫名残留着一丝冰凉的触感，像很久以前，有人用颤抖的手指死死捂过他，不许他说话。

为什么是这里？

他有些迷茫。

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在恨意滔天的此刻，脑海中闪过的却是天文台上，德拉科收起魔杖时，那句被风吹散的“随便你”。

旁边，直到看到纳西莎带走所有食死徒，赫敏紧绷的肩膀才几不可察地塌陷了一寸。

她转向哈利，想说什么，却先对上了罗恩的眼睛。

那双总是明亮的蓝眼睛里，此刻盛满了与她一模一样的恐惧和未散的惊痛。

他们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没有问出的问题：如果……不是替身呢？

赫敏几乎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她的脸上露出坚定，用口型对罗恩说：没有如果。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确认傲罗还没有到达这里，她拿出一个记忆瓶，哈利的记忆在那天晚上结束后就被储存在其中。赫敏使用魔杖，毫不犹豫把瓶塞打开，引着那抹记忆回到他的主人脑海。

“听着哈利，没有时间解释细节。” 赫敏的声音急促，“小天狼星是替身。德拉科的计划。你的部分记忆被抽走了。这是为了骗过伏地魔，你自己的选择。现在，这抹记忆还你。”

哈利瞳孔骤缩，本能地想追问，但赫敏已经让那抹记忆回到他的脑海中。

“相信我们。”罗恩站在另一侧，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但他伸出的手在微微颤抖。那不是害怕，而是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悲痛。罗恩偏过头，“我们知道，你一定会想知道这一切的。”

哈利陷入呆滞。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幅幅画面。但随即，他的动作一振，巨大的痛苦卷袭了他的大脑。

他脑海中的画面变了，他看见，在一片昏暗的客厅中，坐在主位的伏地魔在笑。

之后，他嘶嘶出声，脑袋转向另一边，是单膝跪在伏地魔身旁，正低头微笑领赏的德拉科。

伏地魔看着他良久，最后拍了拍他的脑袋，“早知道你这么有魄力，我就不该拿你做筹码。"安静了一两秒，他才继续道：“之前的钻心咒，不疼吧？”

德拉科仰起头，眼里是狂热，“能被主人赐予痛苦，是我的荣幸。”

伏地魔笑了。

哈利只觉得脑袋都快要炸了。

世界从此分为两面。而他置身其中，如溺水者。

一面是天文台上德拉科颤抖的手指，一面是伏地魔脚边德拉科狂热的目光。

哈利的身体率先做出了选择，它不愿承受这种分裂。

剧烈的头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温暖的黑暗。他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后感知到的是赫敏和罗恩惊慌的呼喊，和一种奇异的解脱感。

也许，有些真相，曾记得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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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五年级结束

21.

这是梦吗？

在一片细微的哭声中，哈利缓缓睁开了眼。但他的眼前，是一片黑暗。

哈利疑惑地坐起身，手指抚上自己的眼睛，发现那里被蒙了一层布。

没瞎就好。哈利松口气。

“哈利，你醒了？”赫敏的声音带了些鼻音，听起来像刚哭完，“你还好吗？你突然晕倒，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