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们。”罗恩的声音听起来也沉默很多。他的手附上哈利的肩，“你有什么想知道的？”

两个人轮番的语言问题让哈利一愣，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昏倒前的事，半晌犹豫问：“现在几号？”

“距离你晕倒已经过去两天了。”耳边再次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哈利听出来，那是德拉科的，“圣人波特，我看你是真不怕死。”

“嘁。”哈利凭借声音精准找到了德拉科的手，拉着他狠狠一扯，声音语含威胁，“你到底杀没杀小天狼星？！”

话音刚落，就听见另一道声音响起。他尴尬地咳两声，“哈利，好久不见。”

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哈利心里偌大的阴影终于散去。他忍不住掉出了眼泪，想下床，却被刚刚被他亲自扯过来的德拉科挡住，只能嚎啕大哭：“你没死就好。”

德拉科猝不及防被拽了一下，差点又倒在哈利身上。他拼命拉住罗恩才没有倒下去，等站稳后，他慢条斯理拿出手帕擦手，结果就是被韦斯莱翻白眼。他一边擦着手，一边赏心悦目看着哈利哭，还不忘朝旁边的西奥多和潘西抬了抬下巴，“救世主当屋泪洒啊，百年难得一见。”

“德拉科！”哈利又扯了他一下。等稍微平复了心情，他问：“我的眼睛前怎么蒙了层布？”

“……因为这都是假的。”小天狼星站起身走近他，手轻轻拂过哈利的头发，不忍道：“这只是梦。”

“……”哈利又陷入了沉默。他擦了擦眼泪，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道：“别骗我了……别骗我…我求你们了…”

周围没有再出现声音。就连哈利手上的，拉着德拉科的那唯一的触感，也消失了。

世界只剩他一人。

而在这漫长的，看不尽边界的黑暗中，某一个时刻，他终于再次听见了声音。

是邓布利多的。

他坐在他身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忧伤，“我始终觉得，让一个孩子来做他的对手，是汤姆最失败的决定。”

邓布利多看着这个面色苍白，在昏迷中依然蹙眉的少年，叹息了一声。他拿出魔杖，轻轻点在哈利眉头。

刹那间，哈利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在变得平缓起来，过去的痛苦在一点点释然，黑暗在缩小。最后，他醒了。

邓布利多确实坐在他床边，正笑着看他。但也只有他。

“是梦吗？”哈利失魂落魄地问。

邓布利多轻轻摇头，蓝眼睛里透露着睿智，“看来，你做了一个复杂的梦。”

“我梦见小天狼星了——”哈利的神智在顷刻间回来，他想起来了一切。他呼吸急促，“他没死，对吗？！”

而门口，正推门进来的罗恩和赫敏，看见清醒过来的人，惊喜道：“哈利！”

邓布利多看了他们一眼，轻轻笑，“当然。”他的魔杖再次一挥，空中浮现出一抹画面，画面中央，是正在和斯内普互骂的小天狼星，“多亏了德拉科的小手段。他骗过了伏地魔。当然，这也要感谢弗雷德和乔治，没有他们的创新，怎么会有这个计划的成功呢。”

哈利鼻头一酸，他强忍着泪意，“那德拉科呢？他还能回来吗？”

邓布利多收了笑，湛蓝的眼睛望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见遥远的战争阴云。他轻轻扶上哈利的肩头，“我的孩子，霍格沃兹的墙壁之所以古老而温暖，正是因为它们庇护过无数迷途的，脆弱的，乃至染血的灵魂。德拉科·马尔福走了一条比大多数人都更黑暗的路，但黑暗中的前行者，比光明中的漫步者更懂得光的珍贵。他怎么会不回来呢？这里是他唯一学会如何不做‘马尔福’，而做‘德拉科’的地方。”

“可是，他不是出现在——”

罗恩摸了摸鼻子，打断哈利，“准确来说，德拉科有不在场证明。斯内普教授在魔法部面前说那一整天，德拉科都在他身边帮他制作魔药。”说着说着，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补充道：“你可能不知道，神秘人回归已经众所周知了。福吉被赶下台，就连乌姆里奇也被魔法部除名。”罗恩阴阳怪气道：“毕竟她可是福吉在霍格沃兹的监视器。”

哈利不由得笑了。他想起韦斯莱双子的烟花。他们在那次“起义”后就坐着飞天扫帚离开了，乌姆里奇也给了他们退学处理。他拉了拉邓布利多的袖子，问：“那弗雷德和乔治？”

“敢于反抗，给予回校允许，并为学院赢得加分。”邓布利多笑着回答，“是的，哈利，我很荣幸再次成为你们的校长。”

哈利这次真的哭了。他的眼泪宛如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落在床铺上。

那些阴郁的日子，被误解的日子，被嘲笑不解甚至崩溃，自暴自弃的日子。终于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