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第五个季节(62)
后面德拉科还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
耳边嗡嗡作响,像是灌满了冰冷的海水。
血液似乎瞬间从四肢百骸倒流回心脏,又在下一秒冲上头顶,带来一阵眩晕。
眼前华丽的宴会景象变得模糊、扭曲。
她受伤了?很严重?
一种许久未接触的情绪,猝不及防地从心底那个空落落的深渊里翻涌上来,瞬间淹没了之前的烦躁和茫然。
是恐惧。
不,不可能。我怎么会为她感到恐惧?
我用力地闭了闭眼,试图将那股陌生的、令人心悸的情绪压下去。
指关节因为用力握着杯柄而泛白。喉咙干涩得发痛。
我需要…离开这里。立刻。
我僵硬地将几乎没动过的酒杯放在旁边的侍者托盘上,动作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仓皇。
甚至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包括父亲带着不满和探究的目光。
我像逃离瘟疫现场一样,转身,几乎是撞开了身后几个低声交谈的宾客,快步穿过喧嚣的人群,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冰冷的风夹杂着细雨扑打在脸上,才让我稍微找回一丝呼吸的感觉。
坐进马车,车厢内狭小的空间被黑暗填满。
我靠在冰冷的皮革椅背上,闭上眼睛。
眼前浮现的,不是宴会厅的觥筹交错,而是她坐在诺特庄园那张扶手椅上,安静翻书的侧影。
是她用那双绿色的眼睛看向我时,带着奇异笃定说“你应该会喜欢天文学”的样子。
甚至…是她在月光下的花园里,那只悬停在我头顶、最终又收回的手…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清晰的、无法忽视的刺痛。
不是因为厌恶,不是因为愤怒。
那是一种…更深的,连我自己都感到恐慌的钝痛。
这莫名的痛楚,像幽灵一样缠绕着我,比诺特庄园最深沉的夜晚还要令人窒息。
而我甚至无法理解它从何而来,又为何如此强烈。
雨点敲打着马车顶棚,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声响。
这声音,和我胸腔里那失控的心跳,构成了这无边夜色里唯一令人煎熬的交响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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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西奥多.诺特(番外6)
德拉科和布雷斯的对话,像附骨之蛆般盘踞在脑海深处,时不时就跳出来,带来一阵毫无缘由的抽痛。
诺特庄园的寂静比以往更加沉重,仿佛每一缕空气都浸透了某种无声的等待,或者…是某种我拒绝承认的、徒劳的期盼。
我将自己更深地埋进书堆里,用艰涩的古代如尼文和复杂的魔药配方填满每一个清醒的时刻,试图隔绝那些烦扰的思绪。
但效果甚微。
书页上的符号常常在眼前扭曲,幻化成圣芒戈病床上苍白的被单,或是…她惯常坐的那张空椅子。
又是一个沉闷的午后。
窗外阴云低垂,酝酿着一场迟来的秋雨。
我蜷缩在藏书室最深处的高背椅里,厚重的书籍摊在膝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粗糙的边缘,神思飘忽。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却无比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在藏书室古老的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那步伐,从容、稳定,带着一种独特的、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像被重锤擂鼓般疯狂地撞击着肋骨。
不可能,我一定是幻听了。
德拉科明明说…布雷斯也默认了…她应该在圣芒戈,被黑魔法的创伤折磨着…
我僵硬地抬起头,视线越过堆叠如山的书籍,投向声音的来源。
她就站在那里。
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长裤和同色系高领羊绒衫,衬得她身形挺拔,跳跃的砂金色发丝,在略显昏暗的藏书室里显得格外醒目。
她的脸色确实比平时苍白一些,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那双绿色的眼眸,依旧沉静,如同深潭,此刻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直直地看向我。
没有想象中的病弱,没有魔杖折断的狼狈。
她就那样站着,完好无损,甚至比记忆中更添了几分经历风霜后的凛冽气场。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荒谬的、失而复得的冲击感瞬间攫住了我。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我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厚重的书本“哐当”一声滑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甚至没顾得上去捡,脚步已经不受控制地向前迈了两步,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急促和紧绷,完全冲破了平日精心维持的冷漠外壳:
“你…你怎么在这里,德拉科说你中了黑魔法陷阱,布雷斯说你魔力反噬严重,他们说…说你在圣芒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