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张了张嘴，想问她什么意思，但墨灵已经闭上了眼睛。不是不想聊了，是她在用守门人的方式告诉他——对话结束。吴邪识趣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极轻的声音。

“饼干。”

吴邪回头，看到墨灵睁着一只眼看着他。

“明天还有吗？”她问。

吴邪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得很灿烂。

“有。管够。”

墨灵把那只眼睛闭上了，嘴角没有上扬，但吴邪觉得她脸上的线条好像比之前柔和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但确实有。

他走回营地的时候，看到张起灵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张起灵靠在岩壁上，面朝墨灵的方向，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照得比平时温柔了一些。吴邪不确定是月光的作用，还是他自己的错觉。

“她睡着了？”张起灵问。

吴邪蹲下来，重新坐在火边。“没睡。她说她不怎么需要睡觉。”

张起灵没有再问了。他重新闭上眼睛，但嘴角的弧度和之前不一样——不是笑，是放松。一种很久没有过的、真正的放松。

吴邪看着火苗跳了跳，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

他说不清是什么事，但就是觉得，挺好的。

远处，墨灵从口袋里摸出那只空水壶，摇了摇，里面没有水了。

但她还是把它握在手心里，因为那是吴邪临走时顺手放在石头上的。

水壶上还残留着微微的体温。

不是她的。

是那个“吴家小子”的。

墨灵把水壶放在膝盖旁边，和麟纹短刃并排。

她看着月亮，想起了老妇人说的一句话——“张家人不欠人情，欠了就要还。”

她欠吴邪一块饼干。

不对。

她欠吴邪一个态度。

不是对朋友的态度，因为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交朋友。

是对“张起灵在乎的人”的态度。

她以前觉得，张起灵在乎的人，她只需要保护，不需要理解。

但现在她觉得，也许可以试着理解一下。

因为那个“吴家小子”，确实不太一样。

(第一卷·第六章 · 夜谈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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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 伏击

第二波杀手来得比墨灵预想的更早。

她原本以为那两队后续人马至少还要一天才能抵达，但从霍家那四个监视者被赶走的第二天清晨开始，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风的方向变了——不是自然的风，是有人在移动时带起的气流扰动。远处的地平线上，有几点几乎看不见的尘土在扬起，不是野兽，不是商队，是受过训练的人在有意识地利用地形掩护自己的行踪。

墨灵站在营地东面的巨石上，面朝东方，一动不动。晨光从她身后射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黑色的河流，从巨石顶端倾泻而下，一直流淌到营地的篝火旁。

“来了。”她说。

王胖子正在啃压缩饼干，听到这话差点噎住。“什么东西来了？”

“霍家的人。不是昨天那种监视的，是来杀人的。”

吴邪的脸色变了。他快速把地图和笔记塞进背包，拉链拉到头，动作因为紧张而略显笨拙。“多少人？”

墨灵闭了闭眼，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她在听风里传来的声音——脚步的频率、鞋底与地面的摩擦力、身上装备的金属碰撞声。这些声音很轻，轻到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在这么远的距离听到，但墨灵能。

“十二个。分成三组，每组四人，呈扇形包围过来。左右两翼的速度比中路快，他们想先封住我们的退路。”

解雨臣已经从睡袋里站了起来，外套搭在肩上，手里握着那把从不离身的匕首。他的表情镇定得不像是在野外的戈壁滩上被伏击，更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时遇到了几只蚂蚁。

“打还是撤？”他问。

墨灵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张起灵。

张起灵站在营地中央，黑金古刀已经出鞘，刀身斜垂在身侧，刀尖离地面不到两寸。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墨灵注意到他的呼吸频率变了——比平时快了一点，不是紧张，是身体进入了战斗状态。

她收回目光，快速扫过营地的地形。背靠岩石，三面有遮挡，东面开阔，易守难攻。但如果被包围，开阔地就是最大的劣势。他们必须主动出击，在对方的包围圈合拢之前撕开一个口子。

“左翼的地形更复杂，适合近身战。”墨灵指向西北方向的一处乱石堆，“我去左翼。你们往右翼打，从侧面突破，不要恋战，我的目标是把他们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