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张家新娘(21)
“等等。”张起灵开口了。只有两个字,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
墨灵看向他。
“一起。”张起灵说。
墨灵沉默了一秒,点了点头。
“吴邪、胖子、解雨臣,你们三个守住营地,不要分散。黑瞎子跟我。”张起灵的话依然不多,但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明确。
黑瞎子扣上墨镜,从腰间拔出枪,检查了一下弹匣,嘴角一勾。“得嘞,跟小哥并肩作战,这待遇可不常有。”
墨灵已经转身走向了西北方向。她的步伐很快,但脚步很轻,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张起灵跟在黑瞎子前面,走的是另一条路线,两人的背影在晨光中分开,像两把利刃从同一个刀鞘中拔出,划向不同的方向。
左翼的地形确实适合近身战。乱石堆砌成天然的掩体,高高低低的岩石在晨光中投下大片的阴影,像一座微型的石头森林。墨灵在一人多高的石柱后面蹲下来,麟纹短刃横在膝上,右手搭在刀柄上,拇指按住刀柄的卡榫。
她听到了脚步声。四个人的,节奏一致,间距均匀,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他们走到了乱石堆的边缘,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方向。然后一个声音低低地说了句什么,脚步声分成了两路——两人往左,两人往右,试图从两侧包抄。
墨灵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冷的东西。
她从石柱后面闪身而出,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右前方的杀手刚刚转过一块巨石,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黑影,麟纹短刃已经从他的颈侧划过。不深不浅,刚好切断神经,不致命,但整个人会瞬间失去行动能力。杀手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就已经软了下去,倒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第二个杀手反应很快,在看到同伴倒下的瞬间就举起了枪。但墨灵已经不在他眼睛所看的位置了——她在他举枪的那零点几秒内完成了重心的转移,身体贴地低伏,从杀手的右侧切入,短刃从下方刺入他的手腕,精准地挑断了持枪手的肌腱。枪脱手,杀手张嘴要喊,墨灵的刀柄已经撞上了他的太阳穴。
两秒。两个人。全部失去战斗力。
墨灵站起身,甩了甩短刃上并不存在的血迹,看向剩下的两个杀手。那两个人站在大约十步开外,一个人举着枪,一个人握着一把开山刀。他们的眼神里有恐惧,但不是那种溃不成军的恐惧,而是被逼到绝路后反而变得凶狠的恐惧。
举枪的人扣动了扳机。
子弹从墨灵左耳侧飞过,只在空气中留下了一声尖锐的呼啸。她在枪响的前一瞬就已经偏头了——不是看到了枪口的方向,是看到了扣扳机的手指的微动。张家的古武中有一种预判术,不看武器,看身体。杀手的每一个动作,在他自己意识到之前,身体就已经发出了信号。
墨灵向左侧翻滚,身体在碎石和沙土上划出一道弧线,右手在地面上一撑,整个人弹了起来,朝举枪的杀手冲去。那人又开了一枪,这一枪更偏,从墨灵的肩膀上方飞过,只打断了几根飘起的头发。
墨灵已经近身了。
她没有用刀。她的左手扣住了杀手握枪的手腕,向内一拧,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嗒”声,枪掉了。右手肘部同时撞向杀手的胸口,力量不大,但角度刁钻,精准地击中了胸骨上窝——那个位置被击中后会导致短暂的呼吸停滞和意识模糊。杀手闷哼一声,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最后一个握刀的人没有跑。
不是因为他勇敢,是因为他知道跑不掉。
墨灵站在他面前,短刃垂在身侧,刀刃上没有血,但她整个人像刚从血水里捞出来一样——不是她的血,是敌人的血,溅在她的衣服上和脸上,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握刀的手在发抖。
墨灵看着他,没有动手。她在等他做决定——是扔下刀投降,还是不自量力地冲上来。
杀手咬紧牙关,举起了刀。
墨灵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息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里面的疲惫和无奈却重得像一整座山。她不是叹息这个人的愚蠢,是叹息自己又要多杀一个人。她不介意杀人,但她已经从老妇人那里继承了太多的死亡,每多杀一个,她都觉得老妇人在地下会看到她。
但她没有犹豫。
麟纹短刃从下方向上撩起,刀刃与开山刀的刀身相撞,发出一声清越的金属撞击声。墨灵的刀在接触的瞬间改变了方向,沿着开山刀的刀身滑下去,刀尖刺入了杀手握刀手的虎口。
刀掉了。血从虎口的伤口涌出来,顺着手指滴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