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张家新娘(23)
“止血。”墨灵面无表情地说。
黑瞎子在后面笑得直拍大腿。
清理战场的时候,墨灵从几个还有气的杀手嘴里问出了更多信息。这批人是霍家养的私兵,不是九门旁支的外围人员,是真正的、训练有素的杀手。他们的目标是活捉张起灵,如果活捉不了,死的也行。血液样本是最低要求,必须带回去。
墨灵问完最后一个问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后面的路不会太平了。”她说。“霍家不会善罢甘休。”
解雨臣收起匕首,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衣领上全是灰和血,但他的动作依然优雅得像在出席宴会。“我调解家的人在前面接应。”
墨灵对他点了点头。
对吴邪,她什么都没说,但在收拾营地的时候,她把他落在地上的背包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土,放在他的睡袋旁边。
吴邪看到的时候愣了一下,抬头看墨灵。
墨灵已经转身走开了,只给他留下一个黑色的、沾着血的背影。
吴邪低头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背包,忽然笑了。
他把背包背起来,走到张起灵身边。
“小哥,我觉得她人不错。”
张起灵看着他。
“我是认真的。”吴邪说。“她给你包扎的那个结,和你给她包的是一样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不是随便包的,她是用了心的。”
张起灵没有回答,但他把手臂上那个布条结又看了一眼。
那个结系得很紧。
不是怕它松开,是怕它掉了。
(第一卷·第七章 · 伏击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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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 解家的秘密
当夜,营地比前一晚更安静。
王胖子吃了两片止痛药,裹着睡袋打起了呼噜,呼噜声在岩壁间来回弹跳,像一面破鼓被人反复敲打。黑瞎子靠在一块倾斜的岩石上,墨镜推到额顶,露出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这回是真睡着了,呼吸沉得像一头冬眠的熊。吴邪蜷在睡袋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反复转着白天的画面:墨灵从乱石堆里走出来、全身是血、说“不是我的血”时那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表情。他总觉得那个画面里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但说不清是哪里不对。
张起灵靠着岩壁坐着,黑金古刀立在身侧,刀柄刚好在他右手垂下的位置。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平稳,但吴邪知道他没有睡——小哥的“闭眼”和“睡觉”是两回事,前者是休息,后者是奢侈。
墨灵不在营地。
她在营地北侧大约五十步的一处低洼地里。那里有一块半埋在沙土中的扁平岩石,表面光滑得像一张石桌。月光照在上面,反出一片冷白色的光,像是铺了一层霜。墨灵盘腿坐在石头上,面前的石面上摊着一张泛黄的帛书。
那是她从张家古楼分支带出来的东西之一,一直贴身藏着。帛书上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记录的是张家与解家之间一段鲜为人知的过往。
她没有点灯。张家的眼睛在黑暗中能看清东西,不需要额外的光源。她的手指在帛书上缓缓移动,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那些已经读过很多遍的文字。她不是在复习内容,她是在等。
等一个人。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不急不慢,每一步的间距几乎相等,鞋底踩在沙土上发出的声音很轻但很稳。这是一个对自己身体有绝对控制力的人才能走出的步伐。
解雨臣。
墨灵没有回头。她继续看着帛书,手指停在某一行字上不动了。
解雨臣走到她侧面,在她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扁平的金属酒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酒气在夜风中散开,是威士忌,泥煤味很重。
“你找我?”解雨臣问。
“嗯。”墨灵把帛书从石面上拿起来,叠了两折,递给他。“看看。”
解雨臣接过帛书,展开。他低头看了几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又看了几行,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没有问“这是什么”“从哪里来的”之类的问题,只是沉默地读着,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像是在读一封等了很久才收到的信。
墨灵没有说话。她看着远处的戈壁,月光把大地染成了一片银灰色,地平线模糊得像一道用铅笔轻轻划出的线。
解雨臣读完最后一个字,把帛书折好,递还给墨灵。
“这是你从张家古楼带出来的?”他问。
“嗯。”
“你早就知道解家帮过张家?”
墨灵接过帛书,重新叠好,塞进贴着胸口的内袋里。“上一代守门人临终前告诉我的。她说解家老爷子腰间有一块玉,上面刻着一朵未开的菡萏。那个人帮过张家,要记住他的脸,记住他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