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在办公室的南侧，对着黑湖。艾丝黛尔和赫敏蹲在窗户下面，魔杖握在手里。

“你进去。”赫敏说。“我给你放风。”

“好。”

艾丝黛尔站起来，推开窗户。窗子很旧，推的时候发出吱呀的声响。西里斯抬起头，灰色眼睛从头发缝隙里看过来——先是不相信，然后是如释重负，然后是“你怎么来了”的紧张。

“艾丝黛尔？”

“来救你。”

她从窗户爬进去，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他的身体很轻，比在山洞里时更轻。

“你怎么进来的？”

“时间转换器。”

“你疯了。”

“和你一样。”

她牵着他的手，走向窗户。窗户外，赫敏伸出一只手，把他拉出去。他爬窗户的样子很笨拙——阿兹卡班的十二年让他的身体忘记了很多动作。踩空了一次，袖子被窗框上的钉子刮破了。艾丝黛尔在里面推他的背，赫敏在外面拉他的手。

他摔在草地上。

“走吧。”赫敏说。“他们快来了。”

五

他们跑向禁林。

夕阳已经落山了，天边只剩一条暗红色的线。禁林的树冠在暗红色的天空下像一片沉默的海。西里斯跑得很慢——不是因为不想跑，是因为他的身体跟不上他的意志。他喘得很厉害，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艾丝黛尔停下来，拉住他的手。“巴克比克在前面。它等着。”

“什么？”

“巴克比克。海格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它会带你走。”

“去哪？”

“随便。离开英国。越远越好。”

西里斯停下来，看着她。“我不走。”

“你必须走。魔法部要杀你。”

“我不在乎。”

“我在乎。”

她站在他面前，比他矮一个头，但她的眼睛看着他的眼睛，不躲闪。

“你答应过我的。”她说。“你说你会等。等证据齐全。等魔法部撤消通缉。等你能光明正大地走进霍格沃茨。你答应过的。”

他看着她。灰色眼睛里有光——不是月光，是泪光。

“我去哪？”

“罗马尼亚。塞德里克的哥哥在那里。他能照顾你。”

“塞德里克——那个男孩？”

“他会帮我。”

西里斯沉默了很久。

“你相信他？”

“相信。”

“那我信你。”

六

巴克比克站在禁林深处的一片空地上。金色的眼睛在暮色中像两盏小灯。它看到西里斯的时候，头歪了歪，像是在问“这个瘦子是谁”。

“你带他走。”艾丝黛尔对巴克比克说。“带他离开英国。越远越好。”

巴克比克叫了一声——不是鹰啸，是一种低沉的、像大提琴一样的鸣叫。

西里斯看着巴克比克。

“我没骑过鹰头马身有翼兽。”

“你变成狗骑。”

“狗不会骑鹰头马身有翼兽。”

“那就学。”

她把手伸进他的手里。他的手很凉。

“爸爸。”

他的手指收紧了。

“你要活着。”她说。“等我找到证据。等我救你回来。”

“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有邓布利多。有卢平。有赫敏。有——”她顿了一下。“有塞德里克。”

他没有笑，但他嘴角动了一下。

“他合格了吗？”

“什么？”

“当你的男朋友。”

她低头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他还在考察期。”

“那他合格了吗？”

“快了。”

西里斯松开她的手，走到巴克比克旁边。他爬上巴克比克的背，动作笨拙，踩了巴克比克的翅膀，但鹰头马身有翼兽没有踢他，只是转过头，用喙碰了碰他的手臂，像是在说“抓紧了”。

“艾丝黛尔。”

“嗯？”

“我会回来的。”

“我知道。”

巴克比克张开翅膀。翅膀比她们想象的大得多——从翅膀尖到翅膀尖有十英尺宽。它扇动了一下翅膀，落叶和泥土被风卷起来，打在脸上。第二下，它的蹄子离地了。第三下，它飞起来了。

西里斯骑着巴克比克，从禁林的树冠上方飞过。他的围巾——赫奇帕奇的黄黑色——在风中飘着。她没有挥手。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影子在月光下越来越小。

七

赫敏站在她旁边。

“他会回来的。”赫敏说。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布莱克。布莱克家的人，不会死在外面。要死，也死在家里。”

她们转身，走回城堡。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像一颗巨大的月光花。

八

回到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已经是午夜了。

壁炉的火快灭了。月光花在窗台上——四片叶子，银光比之前更亮，第五片叶子正在冒头。塞德里克坐在沙发上，手里没有书，只有一杯凉透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