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丝黛尔拿起一个巧克力蛙，刚打开包装，青蛙就跳了出去，啪地贴在了车窗上。她吓了一跳，手一松，盒子掉在了地上。

塞德里克笑了——不是嘲笑，是那种真心觉得好笑的、温暖的笑。“第一次遇到巧克力蛙？”

她点头，脸有点红。

他弯腰捡起盒子，把那只企图逃跑的青蛙塞回包装里。“你得先抓住它，再吃。这是霍格沃茨特快的传统——跟巧克力蛙搏斗。”

她接过盒子，这次两只手紧紧握住，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巧克力在嘴里融化，甜得有点腻，但她觉得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好吃吗？”塞德里克问。

她点头，嘴里塞满了巧克力，说不出话。

塞德里克又笑了。这次她注意到，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灰色的瞳孔里映着车窗外的光。

五

隔间的门被推开了。两个赫奇帕奇的学生探头进来——一个胖胖的男孩，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

“塞德里克，”女孩说，“我们可以坐这里吗？其他车厢都满了。”

塞德里克看了看艾丝黛尔。

“可以，”她说，声音有点小。

两个学生坐下来，开始聊天。他们提到了一些艾丝黛尔不认识的名字——某个魁地奇球员，某个教授的外号，某个高年级的八卦。她没有说话，只是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乡村，从乡村变成原野。

“布莱克？那个布莱克？”马尾女孩小声对胖男孩说，声音压得很低，但隔间太小了，所有人都听得到。

胖男孩看了艾丝黛尔一眼，眼神里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不是厌恶，是警惕。像看到一只漂亮但可能有毒的青蛙。

“就是她父亲——”

“嘘——”

塞德里克放下手里正在看的《魁地奇周刊》，抬起头。他没有瞪他们，没有提高声音，只是用一种平静但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她是赫奇帕奇的新生。这就够了。”

隔间安静了。

马尾女孩低下头，胖男孩盯着自己的鞋尖。

艾丝黛尔看着塞德里克。他已经在低头继续看杂志了，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说的。但他的耳朵尖有一点红——也许不是，也许只是阳光照的。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巧克力蛙盒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六

列车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窗外的风景已经从城市的灰墙变成了乡村的绿色。牛羊在田野里吃草，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巫师骑着扫帚从低空飞过。

塞德里克从行李架上拿下自己的包，翻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长袍，放在座位上。“快到霍格沃茨的时候我们得换校服，”他对艾丝黛尔说，“你带了吗？”

“带了。”

“那我去外面守着，你换好叫我。”

他站起来，拉上隔间的帘子，走到走廊里，背对着门站着。艾丝黛尔看到他站得很直，双手插在口袋里，像一堵不会移动的墙。

她快速换好校服，把便装塞进行李箱。“好了。”

塞德里克掀开帘子进来，看到她穿着赫奇帕奇校服的样子，目光停了一秒——只有一秒——然后说：“很适合你。”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说了一声“谢谢”。

火车继续前行。窗外的天空开始暗下来，云层变厚了。塞德里克打开车厢的灯，暖黄色的光笼罩着小小的隔间。

“如果有人在霍格沃茨对你说什么不好的话，”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来找我。我是级长，这是我的职责。”

她点头。

“也是我自己的意愿。”他补了一句，然后把目光转向窗外，仿佛窗外的暮色非常值得研究。

艾丝黛尔看着他被暖光勾勒出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嘴唇，和那双在灯光下变成深灰色的眼睛。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像在黑暗的走廊里走了很久，突然有人推开了最近的那扇门，说：“出来吧，外面有光。”

她轻轻说：“谢谢。”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谢谢了。”塞德里克转头看她，笑了。

“那我说什么？”

“什么都不用说。”

七

“第一次看到霍格沃茨？”火车慢下来的时候，塞德里克站起来，帮她把行李箱从架子上拿下来。

她点头。

“你一定会喜欢的，”他说，“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站在这里看了五分钟。”

火车停下了。窗外的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但远处的湖面上反射着月光和灯光。

“那是什么？”艾丝黛尔透过车窗，看到了一座城堡。

不是普通的城堡。是童话里才会出现的、高耸入云的、塔楼上亮着千万盏灯光的、像一座山一样横亘在夜空中的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