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施的咒——是塞德里克。他用魔杖指着龙，一道透明的屏障在面前炸开。龙的火撞在屏障上，溅开，像海浪打在岩石上。他拿到金蛋了。

他把金蛋举过头顶。

全场欢呼。

赫奇帕奇的看台上，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有人放出了黄黑色的烟火。西里斯变的大黑狗站起来，两只前爪搭在围栏上，尾巴在摇。

艾丝黛尔站在那里，手在抖。不是害怕——是如释重负。

她坐下来了。西里斯的狗头靠在她腿上。

“他过了。”她小声说。

狗舔了一下她的手。

六

医疗翼里，塞德里克坐在病床上，手臂上缠着绷带。龙的火没有碰到他，但龙的尾巴扫到他的手臂，划了一道口子。庞弗雷夫人涂了药膏，伤口已经结痂了。

艾丝黛尔坐在床边，手里捧着金蛋。

“你帮我拿着。”他说。

“为什么给我？”

“因为是你让我能走到这里的。”

她把金蛋放在膝盖上。金蛋很沉，表面光滑，摸起来温温的，像刚孵出的东西。

“你疼吗？”她问。

“有一点。”

“哪里疼？”

“手臂。还有——这里。”他指了指胸口。

“心脏？”

“不是心脏。是这里。你说‘无论结果如何，你已经是赫奇帕奇的骄傲了’。我——我那时候没哭。现在想哭。”

他把脸埋在手心里。

她没有说话。她把手放在他背上，轻轻地拍。

“你赢了。”她说。

“嗯。”

“你活着。”

“嗯。”

“你回来了。”

“嗯。”

他从手心里抬起头，灰色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泪。

“艾丝黛尔。”

“嗯。”

“第二个项目。金蛋的提示。我不知道怎么解。”

“我们一起解。”

“你陪我？”

“我一直在陪你。”

七

那天晚上，他们回到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

金蛋放在茶几上，月光花在旁边。六朵银白色的花已经合拢了，花瓣垂着，像睡着的人闭上眼睛。他把金蛋打开——不是打开，是拧。金蛋的顶部有一个缝，用手指一撬，蛋壳裂开了。不是金蛋，是容器。里面是空的。

不——不是空的。有声音。

金蛋裂开的时候，发出一种刺耳的、尖锐的、像指甲刮过玻璃的声音。不是唱歌，是尖叫。很多声音叠在一起，像人在水下呼喊。

塞德里克的脸白了。

“这是什么？”

“提示。”她听着。“你听到什么？”

“听不清。像人在水底说话。”

“水底。”

他看着她。

“第二个项目——在水里？”

“也许。”

他把金蛋合上。声音停了。公共休息室安静下来，只有壁炉里火的声音。

“我不会游泳。”他说。

“你会泡头咒。”

“泡头咒只能在水里呼吸，不能让我游得快。”

“你可以用扫帚。”

“扫帚不能在水里飞。”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陪你练。”

“怎么练？”

“黑湖。从明天开始。”

他看着她。

“你不怕冷？”

“怕。但更怕你在水下淹死。”

他笑了。不是那种“赢了的”笑，是那种“你真好”的笑。

八

那天晚上很晚了，艾丝黛尔躺在宿舍的床上，透过窗户看着黑湖的月光。

冰又结了一层，湖面有一半是白色的，一半是黑色的。月光照在冰上，反射出银白色的光。天花板上有光斑在跳——是湖水的波纹，映在石板上。她把手伸到枕头下面，摸到那颗刻着“E”的月光花种子。种子还没有种——她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候。

她闭上眼睛。

梦里，她站在一片黑色的水边。不是黑湖，是另一个湖——更黑，更深，没有光。水面上有一只手，苍白的、浮肿的，无名指上有一枚银色的戒指。雷古勒斯。

“找到我。”声音从水底传来。

“我会的。”她说。“等我。等我陪他比完赛。等我——”

水面上起了涟漪。那只手沉下去了。

她睁开眼睛。天快亮了。

“无论结果如何，你已经是赫奇帕奇的骄傲了。”——艾丝黛尔·布莱克

（第四卷·第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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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血脉的呼唤

一

第一个项目结束后，霍格沃茨进入了十二月。

黑湖的冰越结越厚，从边缘蔓延到湖心，最后只剩靠近禁林的一小片水域还在微微荡漾。巨乌贼的触手从冰层的裂缝里伸出来，像是在试探外面的世界。学生们在冰面上滑冰，有人在施咒让冰面变成镜子，有人在上面写字——“赫奇帕奇必胜”“格兰芬多最好”“斯莱特林加油”。但艾丝黛尔注意到的是另一件事：她开始能预感到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