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那条银色裙子走进来。

不是绿色的校服长袍，不是魁地奇看台上的厚外套。是月光白色的、在烛光中泛着银光的、像从星空裁下来的裙子。头发放下来了，黑长直垂到腰际，在烛光中像一条黑色的河。星星胸针别在领口——塞德里克送的那颗燃烧的星星。雷古勒斯的戒指挂在脖子上，银链子垂到锁骨，蛇形吊坠在烛光中闪了一下。

塞德里克站在大礼堂门口等她。

他穿着深灰色的礼服长袍，不是校服，是定做的。领结是银色的——和她的裙子配。头发梳整齐了，但额前那撮还是翘着。他看到她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不是“你好看”的亮，是“我等你等了好久”的亮。

“你今天不一样。”他说。

“哪里不一样？”

“头发放下来了。”

“不好看？”

“很好看。”他伸出手。“走吧。”

她把手放在他的手心。他的手很暖。

九

他们跳舞了。

不是去年圣诞舞会那种笨拙的、她踩他脚的那种。是会跳的。他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握着她的手，带着她在舞池里旋转。裙子下摆在旋转时会飘起来，像一朵银色的花。月光从天花板洒下来——不是真的月光，是魔法。

“你什么时候学会跳舞的？”他问。

“去年。你教的。”

“我教的不多。”

“够用了。”

他带着她转了一个圈。她的头发扫过他的手臂。

“塞德里克。”

“嗯？”

“你今天很好看。”

他的耳朵红了。

“你喝了黄油啤酒吗？”他问。

“没有。”

“那你怎么会说这种话。”

“因为是真的。”

舞池里的音乐慢下来了。烛光暗了一些。他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艾丝黛尔。”

“嗯。”

“第二个项目。金蛋的提示——我解开了。”

“是什么？”

“最珍贵的东西。会在水底。”

她看着他。

“你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灰色的，像暴风雨，但暴风雨的中心是平静的。

“你。”

音乐停了。烛光亮了。有人在鼓掌，有人在笑，有人在喊“再跳一曲”。

他松开她的腰，但手还握着。

“等比赛结束。等战争结束。”他说。

“我们去看海。”

“好。”

“你是我最珍贵的东西。”——塞德里克·迪戈里

（第四卷·第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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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圣诞舞会

一

圣诞舞会的前三天，大礼堂开始变了。

不是一下子变——是慢慢变。第一天，墙上的壁挂换成了银色的冰柱，冰柱里嵌着会发光的冬青果，烛光透过冰晶，折射出七彩的光。第二天，雪花从天花板飘下来了——不是真的雪，是施了魔法的光点，落在头发上就消失，留下一丝凉意。第三天，教授席上方出现了一棵巨大的圣诞树，树顶的星星不是金色的，是银色的，和艾丝黛尔裙子上的星星一模一样。

她在走廊里遇到塞德里克。他刚从级长巡逻回来，手里拿着记录本，羽毛笔夹在耳朵上。围巾是黄黑色的，在雪光的映衬下格外鲜艳。

“你准备好了吗？”他问。

“准备什么？”

“舞会。”

“穿裙子。走路。站着。坐着。有什么好准备的？”

他看着她，灰色眼睛里有一点笑意。“你要笑。”

“我会笑。”

“要多笑。”

“为什么？”

“因为舞会上会有很多人拍照。洛哈特虽然不在了，但《预言家日报》的记者会来。你不想上报纸的时候是一张苦脸吧？”

她愣了一下。“记者？”

“你不看报纸？”

“我不看八卦版。”

“这是头版。三强争霸赛的圣诞舞会，每年都上头版。”

她的表情变了——不是怕，是不耐烦。

“那我戴口罩。”

“你戴围巾就行了。银灰色的那条。我送的。”

“你送的是围巾，不是口罩。”

“可以拉上来遮住半张脸。”

她看着他。“你很会出主意。”

“我是级长。我的职责是帮学生解决问题。”

“我是你女朋友。不是学生。”

他的耳朵红了。

二

舞会那天傍晚，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变成了化妆间。

不是只有艾丝黛尔在准备——汉娜、苏珊、梅根都在。汉娜穿着粉色的裙子，苏珊穿着蓝色的，梅根穿着绿色的——她说是“圣诞树的颜色”。艾丝黛尔穿着那条银色的裙子，站在镜子前。

裙子在烛光中变成了月光白色，面料上浮现出星星的纹样——不是印花，是魔法织进去的，光一照就会亮。领口的星星胸针——塞德里克送的那颗燃烧的星星——在银光中像一小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