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美了。”汉娜站在她身后，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也是。”

“我不是。我是说——你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什么画？”

“就是那种——挂在布莱克老宅走廊里的画。会动的那种。你像画里的人。”

艾丝黛尔看着镜子。镜子里的女孩，黑头发，灰色眼睛，银色的裙子在烛光中像月光凝成的。她不太认识这个人。这个人不是格里莫广场12号楼梯间里被沃尔布加骂“杂种”的小女孩，不是一年级时在火车上迷路的新生，不是被摄魂怪吓得脸色发白的三年级。是另一个人。

“你准备好了吗？”梅根从后面探出头。

“准备好了。”

“你紧张吗？”

“有一点。”

“紧张什么？”

“紧张他会认出我。”

“他每天都看到你。怎么会认不出？”

“我换了裙子。头发放下来了。他不习惯。”

三个女孩同时笑了。

三

大礼堂门口，塞德里克在等她。

他穿着深灰色的礼服长袍，不是校服——是定做的，剪裁很合身，肩膀的线条很好看。领结是银色的——和她的裙子配。头发梳整齐了，但额前那撮还是翘着。

她走下楼梯的时候，他抬起头。

他的手本来插在口袋里——抽出来了。他的嘴本来是抿着的——张开了。他的眼睛本来是灰色的——亮了。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不好看？”她站在他面前。

“好看。”他的声音有点哑。“很好看。”

“你刚才不说话。”

“忘了。”

“忘了说话？”

“忘了呼吸。”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裙子上浮现的星星。烛光中，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像夜空。

“走吧。”她把手伸进他的手里。

他的手心有点湿——他紧张。

“你紧张什么？”她问。

“怕踩你。”

“你练过了。”

“怕摔你。”

“你不会摔我。”

“怕记者拍照。”

“我戴围巾了。”她把围巾拉上来遮住半张脸——银灰色的，他送的，星星在角上。

他笑了。那种不是紧张、不是客气、是“有你真好”的笑。

四

大礼堂里，舞会已经开始。

雪花从天花板飘下来，落在头发上就消失，留下一丝凉意。墙上的冰柱里嵌着会发光的冬青果，烛光透过冰晶，折射出七彩的光。教授席上方的圣诞树上，银色的星星在闪闪发亮。

德姆斯特朗的学生穿着暗红色的礼服，布斯巴顿的学生穿着蓝色的丝绸。霍格沃茨的学生穿着各种颜色的长袍和裙子。有人在跳舞，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吃东西——罗恩·韦斯莱站在甜品台前面，手里拿着第三块蛋糕。

“你想跳舞吗？”塞德里克问。

“你还没踩我。先踩一次，再决定。”

他牵着她走进舞池。

音乐是华尔兹，慢的，三拍。他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握着她的手，带着她转圈。她没有踩他——一次都没有。

“你进步了。”他说。

“你带得好。”

“你以前说我带不好。”

“以前是以前。”

他带着她转了一个圈。裙子的下摆飘起来，像一朵银色的花。有人在看他们——不是偷偷看，是明目张胆地看。布斯巴顿的几个女生在小声说话，德姆斯特朗的一个男生在看艾丝黛尔。西里斯站在角落——不是狗，是人形。他穿着深灰色的礼服长袍，头发梳整齐了，手里端着一杯黄油啤酒。

“你父亲在看你。”塞德里克说。

“他也在看你。”

“看我什么？”

“看你会不会踩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又看着她的脚。“我没有踩你。”

“所以你合格了。”

“上次说过了。”

“这次是真的。”

西里斯从角落走过来，端着黄油啤酒，灰色眼睛看着塞德里克。

“迪戈里。”

“布莱克先生。”

“你跳舞还行。”

“谢谢。”

“不谢。别踩她。踩了我会知道。”

西里斯走了，端着黄油啤酒消失在人群里。塞德里克看着她。“你父亲——他总是在盯着我。”

“他盯着所有人。”

“他盯我的时间特别长。”

“因为你是他女儿的男朋友。”

“他还在考察我？”

“他一直在考察你。从你第一次进门就在考察。直到你娶——”

她停住了。

“娶什么？”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没什么。”

“你说了‘娶’。”

“我说‘曲’。曲子的曲。音乐太快了。”

“音乐是慢的。”

“那是我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