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没有追问。但他的手指在她腰上收紧了。

五

舞会过半，他们从舞池里退出来。

人群涌向甜品台——有人在抢巧克力喷泉，有人在拿南瓜汁，有人在和克鲁姆要签名。艾丝黛尔和塞德里克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桌上有一篮面包和两杯南瓜汁。

她喝了一口南瓜汁，凉凉的，很甜。

“你饿吗？”他问。

“不饿。”

“你从晚餐到现在只吃了半个鸡腿。”

“你在数？”

“我在看。”

她把面包篮推到他面前。“你吃。”

“我不饿。”

“你在晚餐时只喝了一碗汤。我看了。”

他看着她，拿起一块面包，掰了一半给她。“一起吃。”

她接过那半块面包，咬了一口。面包是温的，外皮脆，里面软。

“塞德里克。”

“嗯。”

“如果——如果在第二个项目里，你看到的东西——不是东西——是人——”

“我会救她。”

“你怎么知道是她？”

“因为金蛋的提示说‘你最珍贵的东西’。我最珍贵的东西是一个人。一个会等我的人。”

她把面包放下。

“塞德里克。”

“嗯。”

“等比赛结束——”

“等战争结束。我们去看海。我知道。”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手很暖，手指很长，骨节分明。

“你答应我的。”

“我答应你。”

六

舞会快结束的时候，他们走到天文塔上。

不是第一次来了——但这次不一样。月光很亮，亮得能看到禁林深处那棵最大的橡树的轮廓。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飞起来，他的围巾也飞起来。

“冷吗？”他问。

“不冷。”

“你手凉。”

“天生的。”

他把她的手塞进他的口袋里。口袋很暖，有体温。

“塞德里克。”

“嗯。”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

“你会一直在。”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等你。”

她靠在他肩上。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艾丝黛尔。”

“嗯。”

“第二个项目。我会救你出来。”

“你怎么知道绑的是我？”

“因为你是我的珍宝。不是‘最珍贵的东西’——是人。是会在水底等我的人。”

她抬起头，看着他。月光在他脸上，灰色眼睛在月光中是浅灰色的，像冬天湖面上的薄冰。但薄冰是冷的，他的眼睛是暖的。

“我会在水底等你。”她说。

“好。”

“我会在水底看着你游过来。”

“好。”

“我会在水底对你笑。”

“你会憋死。”

“人鱼会让我呼吸。”

“你怎么知道？”

“因为人鱼也有最珍贵的东西。”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艾丝黛尔。”

“嗯。”

“无论发生什么——我会活着回来。”

“你答应我的。”

“我答应你。”

月光照在他们之间。远处，大礼堂的音乐还在响，有人在唱圣诞歌，有人在笑，有人在哭。但天文塔上很安静，只有风和呼吸声。

七

回到公共休息室已经过了宵禁。

壁炉的火烧得不旺，几块木炭发着暗红色的光。月光花开了——六朵银白色的花，花瓣在月光下像银色的杯子。他把花盆端下来，放在茶几上，和她面对面坐着。

“你困吗？”他问。

“不困。”

“你明天还有课。”

“明天是圣诞节。没有课。”

“哦。忘了。”

她看着他。他的领结歪了，头发乱了，脸上有一道红印——也许是靠在墙上蹭的。

“你领结歪了。”她伸出手，帮他扶正。

他的耳朵红了。

“你今天耳朵红了很多次。”

“因为你在看我。”

“我天天看你。”

“今天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今天你穿了裙子。”

“我平时也穿裙子。校服裙子。”

“不一样。今天的裙子会发光。”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裙子。在壁炉的余烬光中，裙子的星星纹样还在亮，一颗一颗，像夜空。

“我爸爸让人做的。按布莱克家族星图绣的。我的那颗在最亮的位置。”

“哪颗？”

“救赎之星。”

他看着她。“你找到了？”

“什么？”

“救赎。”

“还没有。在找。”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我陪你找。”

八

那天晚上，她躺在宿舍的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月光。

月光花已经合拢了，花瓣垂着，像睡着的人闭上眼睛。她把雷古勒斯的戒指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手心里。银色的蛇，红宝石眼睛，在月光中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