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她在心里说。“圣诞快乐。”

戒指的红宝石闪了一下。也许是月光，也许是血脉。

她闭上眼睛。

梦里，她站在一片黑色的水边。水面上有一个人影，灰色眼睛，黑头发。

“圣诞快乐，艾丝黛尔。”

“圣诞快乐，叔叔。”

“裙子很好看。”

“你看得到？”

“我在这里。没有光。但你的裙子在发光。我看到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裙子。在梦里，裙子还在发光，银白色的，像月光。

“叔叔，你冷吗？”

“不冷。习惯了。”

“我会来救你。”

“我知道。”

“你等我。”

“我一直在等。”

水面起了涟漪。他沉下去了。

她睁开眼睛。天快亮了。月光花又开了。六朵银白色的花，在晨光中慢慢合拢。

“等比赛结束。等战争结束。我们去看海。”——艾丝黛尔与塞德里克的约定

（第四卷·第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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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黑湖之下

一

二月来临的时候，黑湖的冰开始融化了。

不是一下子化——是慢慢化。先是在湖边出现一圈水线，冰面从白色变成半透明，再从半透明变成深绿色。裂缝从湖心向四周蔓延，像一张被撕碎的网。巨乌贼的触手从裂缝里伸出来，像是在庆祝冬天的结束。学生们不再在冰面上滑冰了，因为冰太薄了，踩上去会碎。有人掉进去过——西莫·斐尼甘，浑身湿透，嘴唇发紫，庞弗雷夫人骂了他半个小时。

塞德里克站在湖边，手里拿着金蛋。金蛋的提示他已经解开了——泡在水里，在水下听。他抱着金蛋走进黑湖，水深及腰。冰水浸透了他的长袍，他的嘴唇立刻变成了紫色。

“你疯了！”艾丝黛尔在岸边喊。

他没有回答。他把金蛋沉入水中，拧开。金蛋裂开的时候，声音变了——不是指甲刮过玻璃的尖叫，是人鱼的歌声。旋律从水底传上来，低沉、悠长、像大海深处的呼唤。

“来寻我们吧，在声音无法到达的地方，

来寻我们吧，在时间无法触及的深处，

你最珍贵的宝物，将在水中等待，

等你来救，等你来还。”

他从水里走上来，浑身发抖，把金蛋递给她。“听到了吗？”

“听到了。人鱼的歌声。”

“他们说‘最珍贵的宝物’。说的是人。”

“嗯。”

“说的是你。”

她看着他。他的嘴唇是紫色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从睫毛上滴下来。她的灰色眼睛对上他的灰色眼睛。

“你会救我的。”她说。

“会。”

“你会找到我的。”

“会。”

“你会带我回来的。”

“会。”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手冰凉，但握得很紧。

二

第二个项目的前一天晚上，艾丝黛尔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光斑在跳——是湖水的波纹，映在石板上。月光花开了——六朵银白色的花，花瓣在月光下像银色的杯子。她把雷古勒斯的戒指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手心里。银色的蛇，红宝石眼睛。

“叔叔。”她在心里说。“明天。他会下水。他会来找我。”

戒指的红宝石闪了一下。

“我有点怕。”

闪了两下。

“怕水。怕冷。怕他找不到我。”

闪了三下。

“但我相信他。”

红宝石不闪了。她把它戴回脖子上，贴着心脏。

她从床上坐起来，赤脚走到窗边。黑湖的水面在月光下是银白色的，波纹一圈一圈扩散，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呼吸。

“艾丝黛尔？你睡不着？”汉娜从床上探出头。

“嗯。”

“紧张？”

“有一点。”

“你是被绑的那个。有什么好紧张的？”

“怕他被水草缠住。怕他迷路。怕他——”

“他不会。”汉娜从床上爬下来，走到她旁边。“他连火龙都能对付。水比火安全。”

“水会淹死人。火不会——如果你跑得快。”

汉娜看着她。“你真的喜欢他。”

“嗯。”

“他知道吗？”

“知道。”

“你怎么告诉他的？”

“我说‘我会在水底等你’。”

汉娜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要在水底等他。不能怕。”

她把额头贴在窗玻璃上。玻璃冰凉，额头也凉了。

“好。不怕。”

三

第二个项目当天，黑湖岸边挤满了人。

看台搭在湖边，从岸边延伸到水里，像一排伸进湖面的码头。裁判席在水边，邓布利多、卡卡洛夫、马克西姆夫人坐成一排，脚几乎踩到水。巴格曼在解说，声音大得像打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