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丝黛尔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她没哭。眼泪在眼眶里转，但没有掉下来。

“你来了。”他说。

“我一直在。”

“我差点死了。”

“差点。不是死了。”

“吊坠碎了。”

“我看到了。在你胸口。碎的。”

“你送的。”

“我再送一个。”

他看着她的眼睛。灰色的，像暴风雨，但暴风雨的中心是平静的。

“伏地魔提到了你叔叔。雷古勒斯。说他在岩洞里——喊着妈妈——死了。”

“他没死。”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在等我。”

她把雷古勒斯的戒指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他手心里。银色的蛇，红宝石眼睛，在医疗翼的烛光中闪了一下。

“他给我的信号。戒指闪一下，是‘我在’。闪两下，是‘我等你’。闪三下，是‘别怕’。”

“你怎么知道？”

“我和他说话了。在梦里。他说他会等我。”

塞德里克握着那枚戒指，红宝石在他手心里闪了一下。

“它在闪。”他说。

“它在说‘谢谢’。谢谢你帮我看着他。”

他笑了。那种疲惫的、劫后余生的、但依然温暖的笑。

“艾丝黛尔。”

“嗯。”

“我没食言。我说过会活着回来。”

“你差点食言了。”

“差点。不是真的。”

她把脸埋在他的手心里。哭了。不是无声的，是肩膀抖、呼吸急促、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那种。他的手指在她头发上轻轻抚着。

“别哭了。我没事。”

“我哭是因为你有事。”

“现在没事了。”

“你差点有事。”

“但没有。”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

“塞德里克。”

“嗯。”

“等战争结束——”

“我们去看海。我知道。”

“不是海。是家。”

他看着她的眼睛。

“好。家。”

“我没食言。我说过会活着回来。”——塞德里克·迪戈里

（第四卷·第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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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中断的复活

一

墓地的光消失了，但霍格沃茨的灯还亮着。

不是大礼堂的灯——是医疗翼的。庞弗雷夫人把所有的灯都点上了，说“病人需要光，黑暗会让伤口恶化”。艾丝黛尔坐在塞德里克床边，手里握着他的手。他的手指上缠着绷带，手背上有一道被碎石划伤的口子，结痂了，暗红色的，像一条细细的河流。

“你该睡了。”他说。声音沙哑，喉咙里像有沙子。

“你该睡了。”

“我在睡。”

“你在说话。”

“说梦话。”

她看着他。他的脸色还是白的，不是纸的白，是那种很久没见过阳光的白。嘴唇干裂了，嘴角有药膏的痕迹，白白的，像干掉的牛奶。

“塞德里克。”

“嗯。”

“伏地魔——他长什么样？”

他的手指收紧了。不是害怕——是回忆。

“没有头发。没有鼻子。蛇一样的脸。红色的眼睛。”他顿了一下。“说话的时候，像蛇在吐信子。”

“他提到我叔叔。”

“嗯。雷古勒斯。他说他死在山洞里，喊着‘妈妈’。”

“他没死。”

“我知道。你说过。”

“他不是会喊‘妈妈’的人。他是会走进黑暗、说‘回家等我’的人。”

她看着床头柜上那枚银色的蛇形戒指——雷古勒斯的戒指。红宝石眼睛在烛光中闪了一下。

“他在等我。”她说。

二

第二天早上，邓布利多在医疗翼召集了一次会议。

不是正式的会议——是几个人站在病床之间，声音压得很低，表情严肃。邓布利多穿着深紫色的长袍，胡子编成一条辫子，蓝色的眼睛没有笑意。西里斯站在他旁边，穿着昨天那件深灰色的大衣，衣领上有泥——墓地的泥。卢平站在西里斯旁边，脸色苍白，月圆刚过，他还在恢复。麦格教授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封信，指节发白。

“伏地魔复活了，”邓布利多说，“但没完成。仪式被中断了。他有了身体，但不是完整的。他的魔力还不稳定。他需要时间恢复。”

“他为什么要哈利的血？”西里斯问。

“因为莉莉的保护咒。伏地魔用哈利的血复活，就能触碰哈利而不受伤害。他想打破保护咒——但没成功。我们到得早。”

“谁召唤了黑魔标记？”麦格问。

“小矮星彼得。他用自己的手召唤的——用伏地魔给他的银色手。那只手不是礼物，是控制工具。伏地魔能通过那只手监视彼得，如果他背叛，手会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