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安静了。窗外，黑湖的水面上有阳光，金色的，碎成千万片鳞片。一只巨乌贼的触手从水面伸出来，像是在听。

“雷古勒斯·布莱克，”邓布利多说，“他发现了伏地魔的魂器。他用生命换来了其中一个——斯莱特林的挂坠盒。但挂坠盒是假的。真品还在伏地魔手里。”

“他在哪？”西里斯的声音硬了。“我弟弟。”

“在一个岩洞里。悬崖下面。湖里有阴尸。他被困在那里。”

“我去救他。”

“你现在不能。你的身体还没恢复。魔力还没稳定。你进去会死，和雷古勒斯一样。”

“那怎么办？”

“等。”邓布利多看着西里斯，灰色的眼睛对上蓝色的眼睛。“等你女儿长大。等她的血脉完全觉醒。等她能走进那个山洞，救出她叔叔。”

三

西里斯从医疗翼出来，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

墙是石头的，凉，隔着大衣能感觉到。他闭上眼睛。走廊里没有别人，只有艾丝黛尔。她从医疗翼跟出来，站在他旁边。

“爸爸。”

他睁开眼睛。

“你还好吗？”

“还好。”

“你手在抖。”

“是冷。”

“走廊里有暖气。”

他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比她的大，骨节突出。

“他会回来的，”她说，“雷古勒斯叔叔。我会救他。”

“你才十四岁。”

“雷古勒斯叔叔进那个山洞的时候，也才十八岁。”

“所以他才死了。”

“他没死。他活着。在等我。”

西里斯看着她。她的灰色眼睛和他的很像，但不一样。他的灰是疲惫，她的灰是坚定。

“你像你妈妈，”他说，“她说话也这样。不绕弯。不后退。”

“你上次说过了。”

“再说一次。怕你忘了。”

“我不会忘。”

走廊尽头有脚步声。塞德里克从医疗翼走出来，手臂上还缠着绷带，额头上的胶布换了一块。他看到西里斯和艾丝黛尔，停了一下。

“布莱克先生。”

“迪戈里。”

“伏地魔——他说雷古勒斯——在岩洞里——”

“我知道。”

“我去救他。”

西里斯看着他。“你？”

“我答应过艾丝黛尔。等她叔叔的事，我陪她。”

西里斯沉默了一会儿。

“你合格了。”他说。

“上次说过了。”

“这次是替雷古勒斯说的。”

塞德里克看着西里斯的灰色眼睛，没有问“什么合格了”，只是点了点头。

四

他们在医疗翼待了三天。

不是塞德里克需要——是艾丝黛尔。庞弗雷夫人说她“血液里有黑魔法的残留”，需要排毒。不是伏地魔的咒语——是血脉的代价。布莱克家族的血脉能预知危险，也能感应黑魔法，但每次使用都会消耗魔力，甚至寿命。她躺在病床上，手里攥着雷古勒斯的戒指，红宝石在烛光中一闪一闪。

“叔叔在说话，”她对塞德里克说，“他在说‘别怕’。”

“你怕吗？”

“不怕。”

“真的？”

“真的。怕也没用。”

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手背上有针孔——庞弗雷夫人抽血化验。

“塞德里克。”

“嗯。”

“第三个项目结束了。三强争霸赛结束了。”

“嗯。”

“你赢了。”

“我没有。金杯被门钥匙动了手脚。比赛不算。”

“你在我心里赢了。”

他看着她的灰色眼睛。她的脸色很白，嘴唇没有血色，但眼睛很亮。

“艾丝黛尔。”

“嗯。”

“等你好了。等战争结束——”

“我们去看海。”

“不是海。”

“那是什么？”

“是你。”

五

出院那天，西里斯来接她。

他穿着干净的衬衫，头发剪短了，胡子刮了。手里拿着一束花——不是月光花，是雏菊，白色的，在阳光下很亮。他把花递给她，动作很笨拙，像从没送过花的人。

“你买的？”她问。

“克利切买的。”

“你让他买的？”

“我自己买的。他教我怎么挑。”

她把花抱在怀里。雏菊的花瓣上有露水，凉凉的。

“谢谢，爸爸。”

“不用谢。”

“你耳朵红了。”

“是风吹的。”

“医院没有风。”

他没有回答。他们一起走出医疗翼。走廊里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石板上画出一块一块金色的方格子。她走在他旁边，比他矮一个头，手里抱着雏菊，脖子上戴着雷古勒斯的戒指，手腕上还缠着纱布——抽血留下的。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