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伏地魔会回来的。”

“我知道。”

“你会害怕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怕也没用。”

她看着他。他的侧脸在阳光中是苍白的，颧骨高，眼窝深，但灰色眼睛里有光。

“你学我说话。”她说。

“你学我。”

“你先学的。”

“你先。”

她笑了。

六

学期末的最后一天，邓布利多在晚宴上宣布了三强争霸赛的结果。

“由于第三个项目中的意外，三强杯未能颁发。但塞德里克·迪戈里和哈利·波特展现了超越年龄的勇气和正直。霍格沃茨为他们每个人各加一百分。”

赫奇帕奇长桌上有人鼓掌，格兰芬多长桌上也有人鼓掌。斯莱特林长桌上有人没动，但大多数人还是鼓掌了。

塞德里克坐在艾丝黛尔旁边，手里握着她的手。

“你没赢。”她说。

“没关系。”

“你不难过？”

“难过。但更高兴自己还活着。”

她靠在他肩上。他的肩膀很宽，校服长袍上有洗衣液的味道。

“塞德里克。”

“嗯。”

“暑假你去哪？”

“格里莫广场。如果你父亲让我进门。”

“他会的。”

“他上次说‘你合格了’。我觉得是暂时的。”

“是永久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说了两次。一次替自己，一次替雷古勒斯。两次就够了。”

晚宴结束后，他们站在天文塔上。月光很亮，亮得能看到禁林深处那棵最大的橡树的轮廓。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飞起来，他的围巾也飞起来。

“艾丝黛尔。”

“嗯。”

“你叔叔的事。我会帮你。”

“我知道。”

“你父亲的事。我也会帮他。”

“我知道。”

“你的事。我一直在。”

她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灰色眼睛在月光中是浅灰色的，像冬天湖面上的薄冰。但薄冰是冷的，他的眼睛是暖的。

“塞德里克。”

“嗯。”

“等战争结束——”

“我们去看海。”

“好。看海。”

七

霍格沃茨特快上，他们坐在同一个车厢里。

窗外的城堡越来越小。塔楼、尖顶、黑湖、禁林——湖面上的夕阳碎成了千万片金色的鳞片，巨乌贼的触手从水面伸出来，像是在告别。她看着城堡，看了很久。

“明年见。”他说。

“明年见。”

“九月一日。国王十字车站。”

“你会在站台上等我吗？”

“我会在站台上等你。”

他伸出手，握了一下她的手。不是很久，但足够暖。

火车驶出站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金色的光斑。他的灰色眼睛在阳光下是浅灰色的，像冬天湖面上的薄冰。

“塞德里克。”

“嗯。”

“你的月光石吊坠碎了。”

“嗯。”

“我暑假再买一个。”

“你买。我戴。”

她把雷古勒斯的戒指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他手心里。银色的蛇，红宝石眼睛。

“你先戴这个。保护你。”

“你叔叔的戒指？”

“他会同意的。”

红宝石闪了一下——一下。

“他在说‘好’。”她说。

他戴上戒指。银链子从他脖子上垂下来，蛇形吊坠贴在胸口。

“谢谢你，艾丝黛尔。”

“不用谢。”

“你又说了。”

“改不掉了。”

“那就别改了。我习惯了。”

她靠在他肩上。火车驶进隧道，窗外的光暗了。她的脸映在玻璃上，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亮。

八

格里莫广场12号的台阶上，西里斯在等她。

不是克利切——是西里斯。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头发被风吹乱了，手里没有魔杖——魔杖在口袋里。他看到她从飞路网壁炉里跌出来，膝盖跪在厨房的石板上，头发上沾着灰。

“你来了。”他走过去，把她拉起来。

“我来了。”

“路上顺利？”

“顺利。”

“饿吗？”

“不饿。”

“克利切做了汤。”

她拍拍袍子上的灰，跟着他走进厨房。克利切站在炉灶旁边，手里拿着汤勺，网球大的眼睛红红的——哭过。

“小姐回来了。”他的声音在抖。

“我回来了，克利切。”

“小姐瘦了。”

“没有。胖了。”

“小姐骗克利切。”

“不骗你。真的胖了。”

克利切端着一碗汤走过来，手在抖，汤洒了一些在桌上。她接过去，喝了一口。南瓜汤，加了蜂蜜，甜。

“好喝，克利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