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真的好喝。”

克利切的眼泪掉下来了。他用茶巾擦，擦不完。

西里斯在旁边坐下来，也端起一碗汤。

“爸爸。”

“嗯？”

“雷古勒斯叔叔的戒指，我给塞德里克戴了。”

西里斯放下勺子。

“为什么？”

“他在墓地里差点死了。月光石吊坠碎了。戒指能保护他。”

西里斯沉默了一会儿。

“你叔叔会同意。”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也在等人等。知道等的滋味。”

他端起碗，继续喝汤。

窗台上，两盆月光花并排。一盆七朵，一盆六朵。银白色的花瓣在暮色中慢慢合拢。

“我的花还是比你多一朵。”她说。

“你的花是克利切养的。”

“克利切是布莱克家的。布莱克家的花赢了。”

西里斯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你赢了。”他说。

“我在。”——“我等你。”——“别怕。”——雷古勒斯戒指的红宝石语言

（第四卷·第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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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医疗翼的等待

一

医疗翼的灯一直亮着。

不是蜡烛——是魔法灯，白色的，挂在床头的墙壁上，光很亮，亮得刺眼。艾丝黛尔坐在塞德里克床边，手里握着他的手。他的手指缠着绷带，手背上有烧伤的痕迹，暗红色的，像干裂的河床。她的手指在他的手心里，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很慢，但很稳。

庞弗雷夫人给他们每人灌了一瓶安眠药水，说“不睡觉不准待在医疗翼”。艾丝黛尔喝了，但没有睡着。她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条裂缝，从灯座延伸到窗户，像一条细细的河流。隔壁床，塞德里克在睡觉。不是安眠药水的作用——是身体在修复。月光石吊坠炸裂的时候，碎片嵌进了他的胸口，庞弗雷夫人用镊子一片一片夹出来，伤口涂了药膏，纱布包了一层又一层。

她坐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走到他床边。

他睡着的样子和平时不一样。平时他的眉毛是舒展的，睡着的时候是微皱的，像在想什么事情。嘴唇干裂了，嘴角有药膏的痕迹。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把手指放在他的手腕上，数脉搏。六十八，六十九，七十。稳的。

“你没睡。”他睁开眼睛，灰色眼睛在灯光中是浅灰色的，有一点血丝。

“睡不着。”

“你喝了安眠药水。”

“没用。”

“你太紧张了。”

“你也是。”

他侧过身，看着她的脸。她的头发散着，垂在脸两侧，遮住了半张脸。穿着病号服，白色的，领口很大，露出锁骨和雷古勒斯的银色项链。

“你哭过了。”他说。

“没有。”

“你眼睛红了。”

“是灯刺的。”

“灯是白的，不刺眼。”

“刺我。”

他伸出手，手指碰到她的眼角。没有眼泪，但他碰过的地方有点湿。

“你哭了。”他说。

“你差点死了。”

“没死。”

“差点。”

他看着她。“你怕我死？”

她没有回答。

“艾丝黛尔。”

“嗯。”

“我不会死。我答应过你。等战争结束，带你去看海。”

“你答应的多了。”

“每一个都算数。”

二

夜很长。医疗翼的钟在墙上滴答滴答，声音很轻，但在安静中听得一清二楚。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费尔奇巡逻，猫跟在他脚边。远处传来皮皮鬼的歌声，从四楼传来的，闷闷的，像隔着棉花。

她坐在他床边，膝盖缩在胸口，手臂抱着腿。他的床单是白色的，被子是白色的，枕头也是白色的。她看着他的脸，在灯光下，脸色白得像床单。

“塞德里克。”

“嗯。”

“你在墓地里看到了什么？”

他的表情变了。不是恐惧，是回忆。

“墓碑。很多。有的倒了，有的歪了。地上有裂缝，草是枯的。还有一栋老房子，屋顶塌了一角，窗户是黑的。”他顿了一下。“小矮星彼得在等我们。他抱着一条蛇。伏地魔从炖锅里走出来，赤脚站在石板上。”

“你怕吗？”

“怕。但我想到了你。”

“想到我什么？”

“想到你在等我。我就没跑了。”

“你跑了。”

“没跑。我挡在哈利前面。”

“你那是送死。”

“也许。但我不想以后后悔。”

她看着他。

“你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后悔——认识我。”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