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韦斯莱的火柴着火了。

六

飞行课是艾丝黛尔的噩梦。

霍琦夫人是霍格沃茨的飞行课教授，短灰发，黄眼睛，下巴尖得像扫帚柄。她站在草坪上，面前是二十把排成一排的学校扫帚——旧的、磨损的、有几把的枝条还往外翘着。

“伸出右手，放在扫帚上方，”霍琦夫人说，“然后喊：‘起来！’”

“起来！”全班齐喊。

大多数人的扫帚跳到了手里。哈利的扫帚弹起来的高度比所有人都高，像一只训练有素的狗。德拉科·马尔福的扫帚也稳稳地落进他手里，他得意地笑了笑。

艾丝黛尔的扫帚在地上打了个滚。

她又试了一次：“起来！”

扫帚打了个滚，滚到了罗恩的脚边。

“起来！”

扫帚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霍琦夫人走过来，低头看着那根不合作的扫帚。“嗯，”她说，“有时会发生这种情况。扫帚不喜欢某些人。”

“为什么？”艾丝黛尔问。

“谁知道呢。”霍琦夫人的语气里没有恶意，但也没有安慰，“也许是因为紧张。也许是因为——算了，骑上去试试。”

艾丝黛尔骑上扫帚。霍琦夫人吹哨：“蹬地！”

她蹬地了。扫帚升起来了——大约三十厘米高。然后它开始剧烈晃动，像一匹要甩掉骑手的野马。她抓紧扫帚柄，但扫帚往前一冲，把她甩了出去。她的屁股着地，摔在草坪上，长袍上沾满了草汁。

“还好吗？”霍琦夫人问。

“还好。”艾丝黛尔站起来，拍了拍长袍。

“嗯，”霍琦夫人又发出了那种声音，“飞行不是每个人的强项。没关系，你还有其他课。”

艾丝黛尔坐回草地上，看着同学们在低空飞来飞去。哈利飞得最好，像生来就在扫帚上一样。德拉科·马尔福也飞得不错，但他更热衷于嘲笑纳威·隆巴顿——纳威的扫帚失控了，把他带到了五十米的高空，然后把他像扔石头一样扔了下来。

“隆巴顿！”霍琦夫人冲过去。

艾丝黛尔没有动。她坐在草地上，仰头看着天空，看着同学们在蓝天上划出一道道弧线。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但她没有低头。

她不会飞。

但她会别的。

七

下课后，艾丝黛尔穿过走廊去温室还一盆借来的白鲜。

“艾丝黛尔！”

她转身。塞德里克从走廊另一端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魔咒课本。他跑到她面前，呼吸有点急促，但笑容还是那么温和。

“听说你今天从扫帚上摔下来了？”他说，语气里没有嘲弄，只有关心。

“你听说了？”艾丝黛尔皱眉，“怎么这么快？”

“赫奇帕奇的消息传得很快，”塞德里克笑了，“我们学院的人喜欢聊天。而且——你摔下来的样子被弗雷德·韦斯莱看到了，他告诉了他的双胞胎兄弟，然后他们告诉了所有人。”

“……好吧。”

“别担心，”塞德里克说，“我一年级的时候也摔过。”

她抬头看他。“真的？”

“真的。”他点头，“摔了五次。第一次是起飞的时候摔的，第二次是飞起来之后不知道怎么降落摔的，第三次是被一只飞过的猫头鹰吓到摔的，第四次——”

“够了够了，”她忍不住笑了，“我信了。”

她笑出声了。

不是礼貌的微笑，不是勉强的弯嘴角，而是真正的、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带着一点“原来你也是个笨蛋”的轻松的笑。

塞德里克看着她笑，灰色的眼睛在走廊的烛光里显得格外温暖。

“你笑起来很好看，”他说，“应该多笑。”

艾丝黛尔的笑声停了一下，然后更大了。

“你这话听起来像在哄小孩。”

“没有，”塞德里克说，耳尖有点红，“我只是——算了，你不是要去还花吗？我陪你去。”

“你不用上课？”

“下节是自习。”

他们并肩走过走廊，穿过一道又一道拱门。艾丝黛尔手里捧着那盆白鲜，塞德里克走在她的左边，步伐不快不慢，刚好配合她的节奏。

“你经常去温室？”他问。

“嗯。斯普劳特教授让我帮她照顾一些植物。”

“你喜欢？”

“很喜欢。”她说，“它们不说话，但我知道它们在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

“你问哪个？”

“植物在想什么？”

艾丝黛尔想了想。“它们在想：太阳什么时候出来？水什么时候来？旁边的草会不会抢我的养分？——”她顿了顿，“——和我小时候想的一样。”

塞德里克没有问“你小时候在想什么”。他只是安静地走在她旁边，让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