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温室里待到很晚——斯普劳特教授让她帮忙给一批新到的曼德拉草换盆。换完盆已经快九点了，她一个人穿过走廊回公共休息室。

走到四楼的时候，她听到了声音。

“……还不能行动……”奇洛教授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结巴，而是流畅的、低沉的、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冷。

“……波特……魔法石……邓布利多……”

另一个声音。

不是人的声音。

是一种蛇一样的、嘶嘶的、像刀片刮过玻璃的声音。

“不要着急，奇洛。我们有时间。”

艾丝黛尔躲在转角后面，捂住自己的嘴。

那个声音。那个蛇一样的声音。她在雷古勒斯的日记里读到过它的描述。

“伏地魔的声音不像人类。它像蛇，像风，像从坟墓里传来的回声。如果你听到了，不要回头。跑。”

她没有跑。

她蹲在转角后面，听着奇洛教授和那个声音继续说话。

“……保护魔法……需要更长时间……”

“……不急。霍格沃茨是我们的。迟早的事。”

脚步声朝她这边来了。

她站起来，转身就跑。

她跑下楼梯，跑过走廊，跑过胖修士的画像。胖修士喊了一声“怎么了，孩子？”，她没有回答。她一直跑到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门口，在酒桶上敲出“赫尔加·赫奇帕奇”的节奏。

酒桶打开了。她爬进去。

公共休息室里壁炉烧得正旺，暖黄色的光笼罩着一切。有人在沙发上聊天，有人在棋盘上下棋，有人在小厨房里泡茶。

一切都很正常。

一切都很温暖。

但艾丝黛尔站在入口处，浑身发抖。

伏地魔。

伏地魔在霍格沃茨。

十一

万圣节晚宴上，大礼堂被装饰成了南瓜的海洋。

一千个南瓜灯漂浮在半空中，蝙蝠形状的纸片在蜡烛火焰上方盘旋，餐桌上的食物比平时多了一倍——南瓜馅饼、南瓜汁、烤南瓜、南瓜布丁，连约克郡布丁都是南瓜味的。

艾丝黛尔坐在赫奇帕奇长桌上，面前的食物几乎没有动。

她吃不下。

她的脑海里一直在回放那个声音。蛇一样的、嘶嘶的、冷的。

“你怎么不吃？”塞德里克坐在她旁边，注意到她的盘子还是满的。

“不饿。”

“你从刚才开始就没说话。”

“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你觉得霍格沃茨安全吗？”

塞德里克放下刀叉，看着她。“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随便想想。”

“你不擅长说谎，艾丝黛尔。”

她抬头看他。他的灰色眼睛在烛光下显得很深，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注视，而是安静的、耐心的、像在说“我会等你准备好”的那种注视。

“我只是……”她斟酌着词句，“觉得有些事情不对劲。”

“什么事？”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那就不要解释。”塞德里克说，“如果你以后知道了，可以告诉我。或者告诉教授。你不需要一个人扛。”

又是这句话。

你不需要一个人扛。

艾丝黛尔低下头，看着盘子里的南瓜馅饼。馅饼上刻着一个笑脸——不知道是厨房里的家养小精灵还是斯普劳特教授的恶作剧。

她拿起叉子，戳了戳那个笑脸。

“谢谢，”她说。

“你又说了。”

“这次是习惯。”

“改掉。”

“我在改。”

“改得不够快。”

她终于笑了。小小的，但真的。

塞德里克给她倒了一杯南瓜汁。“先吃东西。吃饱了才能想事情。”

她拿起叉子，咬了一口南瓜馅饼。甜的。

甜的。

她嚼着馅饼，看着大礼堂里热闹的万圣节装饰，听着同学们的欢笑声，感受着壁炉传来的暖意。

伏地魔在霍格沃茨。

但她不是一个人。

“你的变形术天赋遗传了你父亲。不是所有人都能遗传好的东西。你是幸运的。”——麦格教授

（第一卷·第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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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魔法石的秘密

一

万圣节过后，霍格沃茨的走廊里多了一种微妙的气氛。说不上紧张，但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每个人都隐约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但没人知道是什么。

艾丝黛尔注意到了一件事：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和赫敏·格兰杰总是在一起。

不是普通的那种“我们是朋友所以经常在一起”，而是那种头碰着头、声音压得很低、看到有人靠近就立刻分开的“在一起”。他们在走廊里交换眼神，在图书馆里围着一本书小声争论，在礼堂吃饭时突然同时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