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她说，“我会再泡。”

她在塞德里克旁边坐下来，把凉了的茶放在茶几上。窗台上的月光花幼苗在夜色中泛着银光，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

“艾丝黛尔。”塞德里克说。

“嗯？”

“不管你在做什么，小心斯内普。”

她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火光中很安静，但眉头微微皱着。

“你知道什么？”她问。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不信任他。”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不信任他，”她说，“但我觉得他不是坏人。”

“赫奇帕奇，”塞德里克说，“你总是看到别人的好。”

“你不是吗？”

他想了想。“也许是。但我先看到你的好。”

壁炉里的火焰跳了一下。

艾丝黛尔低下头，看着茶几上那杯凉透的茶。茶水里映着她的脸——灰色的眼睛，黑色的头发，嘴角微微上翘的弧度。

“茶真的凉了，”她说。

“我帮你泡一杯新的。”

塞德里克站起来，拿起她的保温杯，走向小厨房。

艾丝黛尔坐在壁炉边，看着他的背影，听着水壶烧水的声音，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茶香和泥土的气息——月光花的幼苗在窗台上安静地生长。

她想：这个冬天，也许没那么冷。

“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就是你的家。你随时可以回来。”——塞德里克·迪戈里

（第一卷·第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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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禁林的秘密

一

十二月的禁林，在夜色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艾丝黛尔站在禁林边缘，手里提着一盏魔法灯，灯光在浓雾中只能照出几步远的距离。她的围巾被风吹起来，在脸侧飘动，像一面黑色的旗。

“别紧张，”斯普劳特教授站在她身边，矮胖的身材裹在一件厚厚的格子斗篷里，看起来像一个会走路的圣诞礼物，“禁林没有学生们传说的那么可怕。只要你知道该避开什么。”

“我们为什么要晚上来？”艾丝黛尔问。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草地上显得很轻。

“月光花的露水只在午夜到黎明之间凝结，”斯普劳特教授说，蹲下来指着禁林边缘一丛银白色的花，“而且必须在植物还活着的时候采集。晒干后的月光花没有药用价值。”

月光花。和艾丝黛尔送给塞德里克的那盆是同一种。但野生的月光花比温室里培育的大得多——花瓣展开有巴掌大，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花蕊里凝着一滴银色的露水，像一颗液态的星星。

斯普劳特教授递给她一个水晶小瓶。“用魔杖轻轻点一下花瓣，露水会自动流进瓶子里。不要用手碰——人的体温会破坏它的魔力。”

艾丝黛尔蹲下来，举起魔杖，轻轻触碰花瓣。

银色的露水从花蕊中升起，像一颗微型的彗星，拖着一道银色的尾迹，流进了水晶瓶。花瓣颤了颤，然后慢慢合拢——它今晚不会再开花了。

“很好，”斯普劳特教授说，“你的手法很轻。大多数人第一次都会太用力，花会被吓到，之后好几天都不肯开花。”

“花会被吓到？”艾丝黛尔问。

“当然，”斯普劳特教授说，语气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植物也有感觉。只是它们表达的方式和我们不一样。”

艾丝黛尔看着那朵合拢的月光花，花瓣边缘还在微微发光，像在呼吸。

她想起母亲日记里的一句话：“莫兰家族的人能和植物说话。不是用语言，是用心。”

二

她们沿着禁林边缘走，采集了十几朵月光花的露水。水晶瓶渐渐满了，银色的液体在瓶子里微微发光，像一团被捕获的星云。

斯普劳特教授教她如何在夜间辨别方向：“看树木的苔藓，苔藓多的一面是北。听猫头鹰的叫声，它们总是在领地的边界上叫。闻空气——禁林的不同区域有不同的味道，东边的松树味重，西边有溪水的腥味。”

“你的直觉很好，艾丝黛尔，”斯普劳特教授说，语气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的欣赏，“禁林会记住你的。”

艾丝黛尔想问“禁林记住一个人是什么意思”，但话还没出口，斯普劳特教授突然停了下来。

“有人，”教授低声说，一只手挡在艾丝黛尔身前。

雾气中出现了两个光源——不是灯光，不是火光，而是某种更柔和的、像月光凝聚成的银白色光晕。光晕越来越近，轮廓渐渐清晰——

一匹马。

但不是普通的马。它的下半身是马的身体，四蹄在落叶上无声移动；上半身是人的躯干，手臂，肩膀，和一张年轻而严肃的脸。银白色的头发垂在肩上，眼睛是一种奇异的蓝色，像冰川深处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