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骂了一句：你不该来的，罗恩·韦斯莱。你本来可以躺在床上吃巧克力蛙。

但她没有说出来。她把这句话吞进肚子里，和眼泪一起。

四

魔药谜题室的门关上的时候，赫敏用了不到一分钟就读懂了谜题。

“七个瓶子，其中一个是前进的魔药，一个是后退的魔药，五个是毒药。”她指着那排瓶子，语速快得像在念咒，“前进的魔药只能让一个人穿过黑色火焰——哈利，你去。”

“为什么只能一个人？”艾丝黛尔问。

“因为有两个瓶子的魔药能让你穿过火焰——一个向前，一个向后。向前的一次只能喝一口，只够一个人。向后的——够三个人，但那是回去的路。”

哈利接过小瓶，里面装着蓝色的、冒着冷气的液体。“你们等我。”

“我和你一起去。”艾丝黛尔说。

“不行，太危险了。”

“不是斯内普——是奇洛。一直都是奇洛。”她看着哈利，“我感觉到他身上有黑暗的气息。让我去。”

哈利的绿色眼睛看着她。他想说“不”，但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那个字。因为他看懂了她的表情——那种“我已经决定了，你说什么都没用”的表情。和莉莉·波特面对伏地魔时一样的表情。

“好，”他说，“但你要跟在我后面。”

“好。”

赫敏站在魔药谜题室的门边，看着他们走向黑色火焰。她的嘴唇在发抖，但没有阻止。

“赫敏，照顾罗恩。”艾丝黛尔回头看了她一眼。

赫敏点头。

然后火焰吞没了他们。

五

黑色火焰的另一边，是一个高高的拱顶房间。

没有门，没有窗户，只有一面华丽的镜子立在房间尽头。厄里斯魔镜。艾丝黛尔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读到过——它能让人看到内心最渴望的东西。

奇洛教授站在镜子前面，背对着他们。

他没有转身，但他的声音传过来了。不是结巴的那种，而是流畅的、低沉的、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冷。

“波特……还有布莱克家的孩子。”

他转过身来。紫色头巾已经解开了，放在地上。他的后脑勺上——那张脸。不是面具，不是纹身，是一张真正的、嵌在皮肤里的、灰白色的人脸。蛇一样的鼻孔，红色的眼睛，没有头发，没有眉毛。

伏地魔的脸。

艾丝黛尔的感觉。不是恶心，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从骨头里面往外冷的、像被浸在冰水里的感觉。她的手指在发抖，但她握紧了魔杖。

“布莱克家的孩子，”伏地魔的嘴动了，声音嘶嘶的，像刀片刮过玻璃，“混血。没有母亲的保护。你应该——”

“杀了他们，奇洛。”伏地魔命令道。

六

奇洛朝他们冲过来了。

他的动作不像平时那样笨拙、结巴、摇摇晃晃。他的动作很快，快到艾丝黛尔只来得及举起魔杖，喊出她能想到的最快的咒语。

“障碍重重！”

银色的屏障在面前炸开。奇洛挥了一下手，像赶苍蝇一样，屏障碎了。碎成千万片银色的光点，像被打碎的镜子，在空中飘散。

她的咒语被弹开了。

她才一年级。她学了守护神咒，学了障碍重重，学了荧光闪烁——但这些咒语在面对伏地魔的时候，像纸糊的灯笼一样脆弱。

她太弱了。

哈利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后退。奇洛追过来，伸手抓哈利——他的手指碰到哈利的皮肤。

奇洛惨叫了。

那声音不是人的。是猫被踩到尾巴、是鸟被折断翅膀、是铁钉划过玻璃——三种声音叠在一起，尖锐到让艾丝黛尔的耳膜发疼。奇洛的手上起泡了，皮肤像被火烧过一样焦黑。

“不要碰我！”哈利喊道，他听懂了伏地魔的话——不，不是听懂，是感觉到。他感觉到母亲的血在他体内燃烧，保护着他不被黑暗触碰。

艾丝黛尔也明白了。莉莉·波特的保护。牺牲的魔法。用生命换来的不能打破的屏障。

她没有这种保护。她的母亲也死了——但菲奥娜·莫兰不是被伏地魔杀死的。她死在食死徒的袭击中，在一条对角巷的街道上，怀里揣着女儿的照片。没有咒语，没有魔杖，没有机会说出“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奇洛甩开哈利，转向她。

“你——”他的眼睛——不，伏地魔的眼睛——盯着她。

七

奇洛扑向哈利。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的。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她挡在哈利前面，伸出手臂，像一面人肉盾牌。

奇洛碰到她的肩膀。

她闭上眼睛，等疼痛，等灼烧，等莉莉·波特的保护——但她没有莉莉·波特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