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疼痛没有来。

奇洛的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没有起泡，没有焦黑。他的手是冷的——不是人的体温，是死人的体温。像冬天摸到一块金属，冷得手指发麻。

奇洛惨叫了。

“为什么？！你也是——”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起了泡。起泡了。他碰到她的肩膀，也受伤了。

伏地魔的声音响起：“她的血不纯。保护咒只对纯血有用。”

奇洛松开她，转向哈利。

她摔倒在地上，肩膀剧痛——不是被烧伤，是被摔的。她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奇洛已经冲向哈利了。

哈利没有后退。他伸出手，抓住了奇洛的脸。

八

金色的光。

不是魔法灯的暖黄，不是烛光的橘黄，而是一种艾丝黛尔从未见过的、像太阳一样刺目的、像闪电一样灼热的金色。

光芒从哈利的指尖涌出，灌进奇洛的身体。奇洛在惨叫，在挣扎，但他的手——那只抓住哈利手腕的手——正在溶解。皮肤像蜡一样融化，露出下面的肌肉、血管、骨头。然后肌肉也融了。骨头也碎了。

奇洛的身体从内部瓦解了。不是像被火烧——是像被光吞噬。

他的嘴大张着，但没有声音了。他的眼睛——那张脸上的眼睛——盯着天花板，瞳孔放大，失去了焦点。

他的身体倒下去，没有落在地上。

他变成灰了。

一堆灰烬，堆在厄里斯魔镜前面。紫色的头巾盖在上面，像一面投降的旗帜。

伏地魔的灵魂从灰烬中升起。

不是实体，不是影子，而是一种比黑暗更黑的、像被压缩了的夜晚。它从奇洛的身体里脱出，在空中悬停了一秒，然后朝艾丝黛尔冲过来。

它穿过她的身体。

她听到了声音。不是从耳朵听到的，是从骨头里、从血液里、从灵魂里听到的。成千上万的声音在尖叫，在哭泣，在求饶。像所有被伏地魔杀死的人都在那一秒钟涌进了她的身体。

她感到冷。冷得骨头裂开了。冷得血液凝固了。冷得像被丢进了冰湖的最深处，四周是黑暗和寂静和永远的、不会醒来的冬天。

然后伏地魔走了。

穿过她，朝更高的地方飞去，消失了。

九

“艾丝黛尔——艾丝黛尔——”

哈利的喊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她睁开眼睛，看到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和哈利·波特的脸。

“她醒了！”哈利喊道。

然后更多的脸出现在她的视野里——赫敏的、罗恩的（躺在隔壁床上，腿被吊起来了）、邓布利多的、麦格教授的。

庞弗雷夫人从床尾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药。“布莱克小姐，把这喝了。你被黑魔法穿过身体，需要排毒。”

黑魔法。穿过身体。

艾丝黛尔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是正常的颜色。手指能动。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也是正常的。

“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一夜，”邓布利多说，他的蓝色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面闪着光，“你做得很好，布莱克小姐。比我们预期的要好得多。”

“奇洛——”

“死了。伏地魔——逃了。魔法石被摧毁了——不是被伏地魔，是被我们毁掉的。”邓布利多指了指哈利，“波特先生做了一个非常勇敢的决定。”

哈利看着艾丝黛尔，嘴唇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艾丝黛尔看着天花板。

她想着母亲的信。“你的父亲不是坏人。”她想着雷古勒斯的日记。“真正的布莱克是敢于对抗黑暗的人。”她想着费伦泽的话。“你的星星会指引方向，或者被黑暗吞噬。”

伏地魔穿过她的时候，没有吞噬她。

她还在这里。

她还活着。

十

庞弗雷夫人把她按在床上躺了三天。

“不躺满三天不准下床。”庞弗雷夫人的语气像在和一块顽石说话，“你被黑魔法穿过身体——不是擦伤，不是碰伤，是被黑魔法。穿了。身体。三天，一天都不能少。”

所以艾丝黛尔躺在床上，喝药、睡觉、喝更多的药、睡更多的觉。

哈利来看过她。赫敏来看过她。罗恩的腿被接上了，也来看过她——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嘴里还嘟囔着“其实我能走路”。汉娜、苏珊、梅根轮流来看她，每次来都带着厨房家养小精灵们做的点心。

斯普劳特教授送来了一盆白鲜，说“这盆给你，你照顾它，它照顾你”。弗立维教授站在椅子上，从床尾探出头来说“你的障碍重重施得很好，暑假多练习”。麦格教授来了一次，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最后说了一句：“你比你父亲沉着。”然后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