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提西里斯·布莱克是好人还是坏人。只是说“沉着”。

但艾丝黛尔觉得这是夸奖。

十一

塞德里克是第四天来的。

不是他不想早来——是庞弗雷夫人不让他进。“布莱克小姐需要休息，迪戈里先生，你可以在医疗翼外面等着，像其他所有人一样。”

所以他在医疗翼门外等了三天。

第四天，庞弗雷夫人终于松口了：“十分钟。不能更多。”

他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捧着那盆月光花。

幼苗已经不再是幼苗了。六片叶子舒展开来，叶缘的银光比以前更亮。在最高的那根茎顶端，有一个小小的、紧闭着的、豌豆大小的花苞。

“开了吗？”艾丝黛尔问。

“没有，”塞德里克说，“但快了。我觉得它等你来看。”

他把花盆放在她的床头柜上，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看起来比一个月前瘦了一些，眼下的黑眼圈重了一些，但他的灰色眼睛看过来的时候，还是那种温暖的、炉火余烬般的光。

“你被黑魔法穿过身体，”他说，声音低低的，“庞弗雷夫人说的。”

“嗯。”

“你差点死了。”

“嗯。”

“你说过你会小心的。”

“我说过。”

“你骗了我。”

她看着他。他的眼睛红了——不是灰迷眼，是真正的、湿润的、需要用力忍住才不会掉下来的红。

“对不起，”她说。

“别说对不起。”

“那说什么？”

“说……”他顿了一下，“说你下次不会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黑湖水波在月光下轻轻荡漾，白色的光斑在天花板上跳着舞。

“我下次还会的，”她说，“如果有人在危险中。”

塞德里克看着她，看了很久。

“我知道，”他终于说，“所以我才来。”

他把手伸过来，放在床单上，离她的手只有几厘米。她没有握住。他也没有。

但他们的手之间的那几厘米，在月光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连在了一起。

十二

学年末的晚宴，赫奇帕奇得了第三名。

格兰芬多因为哈利、罗恩、赫敏和艾丝黛尔（邓布利多说“布莱克小姐展现了超越年龄的勇气与忠诚”）加分而反超斯莱特林，夺回了学院杯。斯莱特林的学生们脸色铁青，德拉科·马尔福在长桌上盯着艾丝黛尔。

艾丝黛尔没有看他。她在看赫奇帕奇长桌上那些黄黑色的装饰——赫奇帕奇没有赢，但没有人垂头丧气。汉娜在吃布丁，苏珊在给梅根看暑假的旅行计划，厄尼·麦克米兰在预测下学期的魁地奇阵容。

“我们输了，”塞德里克坐在她旁边，说。

“嗯。”

“你不难过？”

“输给格兰芬多，但赢了自己。”她说，“斯普劳特教授说的。”

“斯普劳特教授什么时候说的？”

“刚刚。在我的脑子里。”

塞德里克笑了。那种真正的、不是客气、不是礼貌、而是觉得“你这个人真有意思”的笑。

“暑假你回家吗？”他问。

艾丝黛尔看了一眼格里莫广场的方向——虽然从大礼堂看不到格里莫广场，但她知道它在那里，在那个灰蒙蒙的伦敦街道上，在那幅尖叫的画像下面。

“回，”她说，“但我也会回来。”

“九月一日，国王十字车站。”

“你来接我吗？”

“你还需要人接？”

“需要。”她说，“我还是不会找车厢。”

塞德里克又笑了。

晚宴结束后，她走过大礼堂的门槛，回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星星在施了魔法的夜空中闪烁，霍格沃茨的灯光在身后铺成一条金色的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被黑魔法穿过后依然完整的手。

她想：我还活着。我还活着。我还活着。

“她的血不纯。保护咒只对纯血有用。”——伏地魔

（第一卷·第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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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学期末的星光

艾丝黛尔第二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正从医疗翼的窗户照进来，在她的床单上画出一块温暖的、金色的光斑。

第一次睁眼是昏迷后短暂的清醒——她看到了哈利的脸、邓布利多的胡子、庞弗雷夫人手里的药瓶，然后又被黑暗拽了回去。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她的身体是自己的了。她能感觉到手指压在床单上的触感，能感觉到枕头下面的魔杖硌着后脑勺，能感觉到有人坐在床边。

邓布利多。

他坐在床边的木椅上，银白色的胡子垂到膝盖，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色眼睛安静地看着她。他没有看报纸，没有看文件，只是坐在那里——像是已经等了很久，而且不介意再等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