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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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对角巷的陌生人

格里莫广场12号的飞路网已经几十年没有用过了。

壁炉里的火早就熄了，灰烬结成硬块，蜘蛛网从炉膛一直挂到壁炉台上。沃尔布加活着的时候禁止使用飞路网——“只有血统不纯的家族才需要从壁炉里进出，布莱克家有正门，我们走正门。”但沃尔布加死了，画像里的她虽然还能尖叫，却无法阻止任何事情。

克利切花了整个早上清理壁炉。他用魔法把灰烬吸走，用刷子刷掉蜘蛛网，又从储物间翻出一罐飞路粉——罐子上积了二十年的灰，但里面的粉末依然闪闪发光。

“小姐，”克利切站在壁炉前，紧张地搓着手，“克利切已经检查过了，飞路网是通的。小姐只需要抓一把粉末，走进火焰，大声说‘对角巷’，然后——”

“克利切，”艾丝黛尔说，“你已经在十分钟内说了五遍了。”

“克利切只是担心小姐——”克利切的网球眼又开始蓄水，“克利切从来没有送过小姐出门……”

艾丝黛尔蹲下来，和克利切平视。她穿着克利切连夜改制的衣服——一件黑色的旧长袍，从沃尔布加年轻时的衣服改来的，布料考究但款式过时。她的黑发扎成一条低马尾，灰色的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克利切，”她认真地说，“我会回来的。”

“小姐保证？”

“我保证。”

克利切把一盒飞路粉递给她。艾丝黛尔走进壁炉，绿色的火焰腾地升起，她深吸一口气，把粉末撒在脚下——

“对角巷！”

壁炉旋转起来。格里莫广场12号的厨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绿色的漩涡，她看到无数壁炉的剪影从眼前飞过，听到无数声音的碎片：“伦敦！”“霍格莫德！”“圣芒戈！”她闭上眼睛，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往前推——

然后她摔了出来。

二

破釜酒吧的后门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夹在两栋老房子之间，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

艾丝黛尔从壁炉里跌出来，膝盖跪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她站起来，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发现自己在一个小院子里，周围堆着空酒桶和旧木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味道——陈年啤酒、木头烟熏、还有一丝魔法特有的臭氧气息。

她推开后门，走进破釜酒吧。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巫师世界的人。

酒吧里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木质吧台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后面的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瓶——有些瓶子里装着会发光的液体，有些瓶子里的酒在冒泡，仿佛还活着。墙上挂着会动的画像：一个女巫在织毛衣，一个男巫在打瞌睡，一只凤凰在火焰中反复重生。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男人，大约五十多岁，秃顶，身材圆润，穿着格子围裙。他正在擦一个玻璃杯，抬头看到艾丝黛尔时，手停住了。

“布莱克家的孩子？”他说，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语气——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叹息。

艾丝黛尔点点头。

酒保汤姆把杯子放下，靠在吧台上，仔细打量着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尤其是她的眼睛。

“你长得像你父亲，”汤姆说，“但你的眼睛……像你母亲。她是个好人。”

“你认识我母亲？”艾丝黛尔的声音比预想中更急切。

“菲奥娜·莫兰，”汤姆说，“她以前常来这里。每次来对角巷采购魔药材料，都会在这里喝一杯茶。她说破釜酒吧的茶是伦敦最好的。”他停顿了一下，“当然，那不是真的。她只是不想让我难堪。”

艾丝黛尔的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脖子上的星形项链。

“她最后一次来这里，”汤姆继续说，目光投向远处，像是在回忆，“是1980年秋天。她抱着你。你才两个月大，裹在墨绿色的毯子里。她点了一杯茶，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你笑了很久。然后她走了。”汤姆的声音低下去，“三天后，我听说她死了。”

沉默。

艾丝黛尔垂下眼睛，用力捏了捏项链的坠子。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

汤姆从吧台下面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她。“早餐。你太瘦了，布莱克家的小姑娘。路上吃。”

纸袋里是两个刚烤好的面包，还冒着热气。艾丝黛尔接过纸袋，闻到了黄油和蜂蜜的味道。

“谢谢，”她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一点。

汤姆笑了，笑容里有一种看透世事的人才有的温柔。

“去吧，”他说，“对角巷在等你。”

三

破釜酒吧的后墙不是墙——是一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