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布莱克的星星(7)+番外
艾丝黛尔在日记里读到过:用魔杖在墙上的砖块上敲三下,从垃圾箱往上数三块,再往横数两块。她没有魔杖,所以汤姆帮她敲了。砖块开始移动,互相折叠、旋转、重组,在几秒钟内,一扇拱门出现在她面前。
对角巷。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这是一条鹅卵石铺成的街道,弯弯曲曲地向远处延伸。两侧的商店挤在一起,歪歪扭扭的,像一群靠在一起取暖的老人。每扇橱窗都在发光——魔杖店的橱窗里,魔杖在丝绒垫子上轻轻颤动;宠物店的橱窗里,雪白的猫头鹰在金色的笼子里打盹;飞天扫帚店的橱窗里,一把光轮2000在慢悠悠地旋转,像一场无声的广告。
街上挤满了人。巫师们穿着各式各样的长袍,有的颜色鲜艳得像孔雀,有的朴素得像修道士。孩子们拖着父母的手,在橱窗前尖叫着指着某样东西。猫头鹰从头顶飞过,爪子里抓着包裹。远处有人骑着扫帚从空中掠过,留下一道银色的尾迹。
艾丝黛尔从没见过这么多人。
她站在拱门下面,像一棵被风吹到路边的树。行人从她身边经过,有人看了她一眼,有人没看。没有人停下来问她需不需要帮助。她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汤姆给的面包,灰色的眼睛里映满了光和颜色。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四
古灵阁在街道的尽头,一栋白色的建筑,比周围的商店高出不止一个头。青铜色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猩红色和金色制服的妖精——不,不是妖精,是 Goblin。艾丝黛尔在书上读到过它们的区别,但亲眼看到还是不一样。那个妖精比她矮,但站得很直,脸上的表情像在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想了。”
她走上台阶,推开门。
大理石大厅又高又亮,长长的柜台后面坐着一排妖精,都在用羽毛笔写着什么。天花板上吊着巨大的水晶灯,灯光照在大理石地板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旧纸张和金属的味道——钱的味道。
艾丝黛尔走到一个柜台前,拿出克利切给她的钥匙。那把钥匙是银色的,上面刻着布莱克家族的纹章——一个盾牌,一个星星,一句拉丁文格言:Toujours Pur。
永远纯粹。
妖精抬起头,看着她。
那是一个老妖精,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黑色的眼睛像两颗小石子。他拿起钥匙,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盯着艾丝黛尔。
“布莱克家的最后一个?”他说,声音像砂纸擦过铁皮。
“我是布莱克家的。”
妖精——拉环,胸前的名牌写着——又看了她几秒钟,然后站起来。“跟我来。”
他带她穿过大厅,走进一条倾斜的隧道。他们坐在一辆小车上,小车沿着轨道飞驰而下,穿过一道道铁门,经过地下深处的洞穴和金库。风灌进艾丝黛尔的耳朵,她抓紧车子的边缘,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布莱克家族的金库在深度七百英里处,”拉环说,声音在隧道里回荡,“最古老的家族,最深处的金库。”
小车停了。
拉环带她走进一个金库——不,不是金库,是一座小山。加隆、西可、纳特堆成的小山。金币在黑暗中发光,银币在金币的缝隙间闪烁,铜币铺在底部,像一条铜色的河流。
艾丝黛尔站在金库门口,看着这座金山。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震撼?有一点。但更多的是——空虚。这些钱不是她的。是布莱克家族的。而她对这个家族的唯一记忆,是一个尖叫的画像,一个哭泣的家养小精灵,一个从未见过面的父亲,和一个死在水底的叔叔。
“你需要多少钱?”拉环问。
她伸手从金库最上面拿了几把金币,放进克利切给她的钱袋里。“够了。”
拉环看了她一眼,但什么都没说。
小车再次启动,又停在一个更深的金库前。这个金库的门是铁的,上面刻着一个名字:雷古勒斯·阿克图勒斯·布莱克。
“这是雷古勒斯·布莱克的私人金库,”拉环说,“需要他的血统认证才能打开。”
艾丝黛尔把手放在门上,冰凉的铁门传递出一种奇怪的温度——不是冷,而是……沉睡。像一个人的脉搏,微弱但持续。
“他还会回来的,”艾丝黛尔说,不是疑问句。
拉环没有回答。
五
奥利凡德魔杖店在一条窄巷的拐角处,店面又小又旧,金色的招牌已经褪色,上面写着:“奥利凡德,自公元前382年起即制造精良魔杖。”
艾丝黛尔推开门,门上的铃铛响了。
店里很暗,到处都是高到天花板的货架,上面堆满了细长的盒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木头和魔法的味道,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让人心跳加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