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一个声音从货架后面传来。不是“欢迎”，不是“你好”，只是一个“哦”。像一声叹息，又像一声惊呼。

一个老人从货架后面走出来。他的眼睛是银蓝色的，像两颗玻璃珠，瞳孔里反射着店里微弱的光。他看着艾丝黛尔，看了很久——比任何人都久。

“布莱克，”他说，“又一个布莱克。”

“是的。”

“你让我想起另一个布莱克，”奥利凡德绕着她走了一圈，像在观察一件艺术品，“但他用的是桃花心木，十一英寸，柔韧，适合变形术。你呢？你有什么不一样？”

他开始从货架上拿盒子，一个接一个。“试试这个。山毛榉，凤凰尾羽，九英寸——”

艾丝黛尔拿起魔杖，挥了一下。货架上的一个盒子掉了下来。

“不，不，不是这个。试试这个。白杨木，独角兽尾羽，十又四分之一——”

她挥了一下。铃铛从门上掉了下来。

“也不是。试试这个——”

她试了十几根魔杖。有的是她挥的时候手腕发麻，有的是她挥的时候指尖发冷，有的是挥完之后什么反应都没有。奥利凡德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兴奋。

“有意思，”他说，消失在货架后面，“有意思，有意思，有意思——”

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只拿了一个盒子。盒子很旧，边角磨圆了，漆也掉了大半。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根黑色的魔杖，乌黑发亮，像黑夜本身。

“黑檀木，”奥利凡德说，“独角兽尾羽芯，十二又四分之一英寸，富有弹性。这根魔杖等了很久。”

艾丝黛尔拿起魔杖。

这一次，不一样。

魔杖刚碰到她的手指，一股暖流就从指尖涌上手臂，涌进心脏，涌进大脑。不是热，是光——一种温暖的、金色的光，在她身体里亮起来。她挥了一下魔杖，杖尖迸发出一串银色的火花，像烟花一样在空中绽放，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店铺。

奥利凡德的眼睛亮了。

“啊，”他说，“啊，这就对了。黑檀木适合那些勇于打破规则的人，布莱克小姐。独角兽尾羽意味着纯粹的心。你有一颗纯粹的心。”他接过魔杖，把它放回盒子里，递给艾丝黛尔。“你会做大事的，布莱克小姐。不是因为你姓布莱克，而是因为你是谁。”

艾丝黛尔接过盒子，手指轻轻抚过木质的表面。

“多少钱？”

“七加隆。”

她付了钱，转身要走。

“布莱克小姐，”奥利凡德在她身后说，“这根魔杖的上一任主人……也是一个敢于对抗黑暗的人。”

艾丝黛尔停下来，回头。

“谁？”

奥利凡德没有回答。他已经在货架后面消失了，只留下那个古老的铃铛在门上轻轻晃动。

六

丽痕书店的橱窗里，几本魔法书在打架。

艾丝黛尔站在橱窗外，看着《魔法史》把《一千种魔法植物》从书架上推下去，后者落地时砸到了《黑魔法防御术进阶》，然后三本书在地上扭打成一团，书页乱飞。

她忍不住笑了。

然后她推开门，一个黑发男孩从里面冲出来，撞到了她身上。

“对不起——”男孩说。

“没关系——”艾丝黛尔说。

他们同时抬头。

男孩比她高一点点，黑发乱糟糟的，像从来没用梳子梳过。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是翠绿色的——那种绿，像春天的草地，像禁林的树冠。他的衣服太大了，裤腿卷了好几圈，T恤的领口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

他的额头上有一道闪电形的伤疤。

艾丝黛尔认出了他。

“你是哈利·波特。”

男孩——哈利——脸上闪过一丝紧张。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场景：被人认出来，被人盯着伤疤看，被人问“你真的是那个哈利·波特吗”。但眼前这个女孩的目光没有停在他的伤疤上，而是看着他的眼睛。

“是的，”他说，声音比预想中更平静，“你是？”

“艾丝黛尔·布莱克。”

布莱克。哈利在德思礼家的时候，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但海格提过一次——在描述那些背叛他父母的人时，提到过一个名字：“西里斯·布莱克，你父母的挚友，但后来——”

后来什么？海格没说清楚。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书店里走出来，差点把门框挤歪了。海格抱着一堆书，毛茸茸的大胡子下面是一张红润的脸。他看到艾丝黛尔，愣住了——不是因为她的脸，而是因为她的姓氏。

“布莱克？”海格的声音低下来，像远处打雷，“西里斯·布莱克——”

“我知道他是谁，”艾丝黛尔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他是我的父亲。但这不影响我买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