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

海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看艾丝黛尔，又看看哈利，似乎在衡量什么。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抱着的书往上托了托，对哈利说：“走吧，还有好多东西要买。”

哈利跟着海格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艾丝黛尔一眼。

她站在书店门口，手里拿着魔杖盒子和面包袋，灰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着光。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哈利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那种被人盯着、被人评判、被人用“你父亲是……”来定义你的感觉。

他冲她笑了笑。

她也笑了。

七

摩金夫人长袍店里，空气里弥漫着布料和蒸汽的味道。

艾丝黛尔站在脚凳上，一个矮矮胖胖的女巫蹲在她脚边，用别针调整袍子的长度。长袍店里还有其他客人——一个铂金色头发的男孩站在旁边的脚凳上，也在量衣服。他比艾丝黛尔高一点，尖下巴，脸上的表情像在说“这里的一切都配不上我”。

铂金男孩看了她一眼。

“你是布莱克家的？”他说，灰色的眼睛眯起来——他的灰色和她的灰色不一样，她的灰是暴风雨的颜色，他的灰是冬天的冰面。

“是的。”

“我是德拉科·马尔福。”他说这个名字的方式，像是在宣布一条新闻。“我的父亲经常提起布莱克家族。我们两家的关系很好。”他顿了顿，“但你是混血，对吧？”

艾丝黛尔没有回答。

“我的家族不会和混血——”德拉科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傲慢，像在背诵课文。

“我知道你们不会，”艾丝黛尔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也不需要。”

德拉科的嘴张着，没合上。这是他第一次被人噎住——在马尔福家的客厅里，所有人都顺着他说；在霍格沃茨特快上，克拉布和高尔只会点头；他的父亲卢修斯·马尔福教过他如何用高傲压制别人，但没有教过他，如果有人不吃这一套，该怎么办。

摩金夫人抬起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角抽了一下。

德拉科恢复了他的表情，但语气没之前那么自然了。“你父亲在阿兹卡班，”他说，像是在提醒她一个她可能忘记的事实，“他是——”

“我知道他是什么人，”艾丝黛尔说，低头看着摩金夫人手里的别针，“但你也只是一个正在量校服的一年级新生。”

德拉科的脸红了。

艾丝黛尔从脚凳上跳下来，袍子的下摆还没缝好，拖在地上。她朝德拉科点了点头，语气礼貌但不热情：“开学见，马尔福。”

她走出长袍店的时候，听到德拉科在后面说：“摩金夫人，我的袍子要镶金边。”

摩金夫人说：“好的，亲爱的。”

声音里有一丝疲惫。

八

艾丝黛尔在暮色降临前回到了破釜酒吧。

一天的时间，她买完了所有东西：魔杖、长袍、课本、坩埚、望远镜、黄铜天平、一箱基本的魔药材料。克利切给她的钱袋轻了一大半，但她的手里多了几个沉甸甸的包裹。

汤姆看到她回来，从吧台后面探出头。“买完了？”

“买完了。”

“要不要喝杯茶？免费。”

“好。”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汤姆说她母亲曾经坐过的那个位置——喝着一杯热茶，看着窗外的对角巷在暮色中慢慢安静下来。商店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街上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几个穿着深色长袍的身影匆匆走过。

她拿出奥利凡德给的魔杖盒子，打开，黑色的魔杖在烛光下闪着柔和的光。她把魔杖握在手里，那种温暖的感觉又涌上来了——不是热，是光。

“布莱克小姐。”

她抬头。汤姆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抹布。

“你母亲最后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她抱着你，坐的就是这个位置。她看着你笑了很久。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我的小星星，总有一天你会照亮世界的。’”

艾丝黛尔低下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灰色的眼睛，黑色的头发，和父亲八分相似的脸——但母亲的那两分在哪里？在微笑的弧度里？在低头时睫毛投下的阴影里？

“谢谢，”她说。

汤姆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去擦吧台了。

九

飞路粉的绿色火焰把她送回了格里莫广场12号的厨房。

克利切站在壁炉前，手里拿着一条毛巾，网球大的眼睛红红的，显然一直在哭。看到艾丝黛尔从火焰里走出来，他扑过去，抱住了她的腰。

“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

“克利切，”艾丝黛尔说，一只手抱住家养小精灵的头，“我说过我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