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说，“你一直在。”

“你在这里。这就够了。”——斯普劳特教授

（第二卷·第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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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那些不属于的人

一

十一月的霍格沃茨，风从黑湖对面吹来，带着冬天将至的寒意。

城堡的走廊里比往年更冷清。不是因为天气——是因为恐惧。第二次袭击之后，学生们在走廊里走路的速度快了，说话的声音低了，独自去盥洗室的人少了。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的学生结伴而行，拉文克劳的学生尽量待在图书馆和公共休息室里，斯莱特林的学生——斯莱特林的学生依然昂着头，但他们的目光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恐惧，是警惕。他们在看每一个人，像是在猜“你会不会是下一个被石化的”或者“你会不会是那个继承人”。

艾丝黛尔走在走廊里，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不是第一次了。布莱克这个姓氏，在和平年代只是一个古老的纯血家族的名字；在恐慌年代，它是一种嫌疑。

她推开八楼空教室的门。

哈利已经到了，坐在窗台上，膝盖上摊着一本《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但眼睛没有看书。他在看窗外——黑湖的水面在十一月的风中皱得像老人的脸，巨乌贼的触手偶尔从水面探出来，又缩回去。

“你来得早，”她说。

“睡不着。”哈利没有转头，声音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呢？”

“也睡不着。”

她在他旁边的窗台上坐下来，把魔杖放在膝盖上。窗台很窄，两个人的肩膀几乎挨着，她能感觉到他长袍的布料蹭到她的袖子。

“赫敏在查密室的历史，”哈利说，“罗恩在陪她。他们让我先走。”

“你被赶出来了？”

“不是赶。是……他们觉得我需要休息。但我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哈利沉默了很久。

窗外，一只猫头鹰从禁林的方向飞来，翅膀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它飞过黑湖，飞过魁地奇球场，消失在城堡的塔楼后面。

“你知道吗，”哈利终于说，“很多人觉得我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艾丝黛尔看着他。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很瘦，颧骨高了一些，下颌线硬了一些。圆框眼镜下面，那双绿色的眼睛——她见过的最绿的眼睛——看着窗外，没有看她。

“为什么？”她问，虽然她知道答案。

“因为我会蛇佬腔。”哈利说这个词的时候，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蛇佬腔。和蛇说话。斯莱特林的血脉标志。我二年级的时候有一天突然会的——在决斗俱乐部里，马尔福变出一条蛇，我想让它别伤害别人，然后我就——嘶嘶嘶——所有人都看着我，像看怪物一样。”

“你不是怪物。”

“我知道。但别人不知道。”

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动了他的头发。他用手把头发往后拨了一下，露出一小块额头——那道闪电形的伤疤在月光下像一条细细的河流。

“你知道吗，”艾丝黛尔说，“他们也在怀疑我。”

哈利转头看她。

“因为我姓布莱克，”她说，“斯莱特林最古老的家族之一。他们说我体内流着斯莱特林的血，说也许斯莱特林的血脉在我身上觉醒了，说也许我在梦里打开了密室，连自己都不知道。”

“那是胡扯。”

“我知道是胡扯。但他们不在乎。”

两个人坐在窗台上，肩膀几乎挨着肩膀，看着窗外的黑湖和月光。走廊里传来皮皮鬼的歌声，很远，像是在四楼。

“我们的共同点是，”哈利过了一会儿说，“人们总是先看到我们的名字，然后才看到我们。”

“‘大难不死的男孩’，”艾丝黛尔说，“‘布莱克家的女儿’。”

“他们不把我们当人看。他们把我们当符号。”

“但你确实是大难不死的男孩。”

“你确实是布莱克家的女儿。”

“但我们不只是这些。”

“我们不只是这些。”哈利重复了一遍。

风停了。黑湖的水面变得像镜子一样平静，倒映着月亮和星星。

二

那次袭击之后，艾丝黛尔开始做一件事：记录她听到的所有关于“继承人”的猜测。

她在雷古勒斯的日记空白页建立了一个分类系统：被怀疑的人、被怀疑的原因、证据（如果有）、她的判断。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件事，也许是为了让自己安心——如果把所有信息整理清楚，恐惧就会变得可控。就像面对一株生病的植物：先观察症状，再查找病因，然后对症下药。植物不会说话，但它们会告诉你哪里出了问题，只要你肯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