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休息室里，壁炉的火烧得很旺。塞德里克坐在她常坐的那个位置，手里捧着月光花——花已经谢了，花瓣合拢，垂下来，变成褐色的、干枯的标本。他抬头看到她，站起来。“怎么了？”

“没事。密室关掉了。蛇怪死了。金妮被救出来了。”

他看着她。她的长袍上沾着灰，脸上有汗，头发散了。

“你哭了？”他问。

“没有。”

“你鼻子红了。”

“是因为跑得太快了。”

“你跑得有这么快吗？”

“今天有。”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毛衣上的一根线头。

“艾丝黛尔。”

“嗯？”

“你没事就好。”

她没有回答。

她站在那里，喘着气，心跳很快——不是因为跑，是因为他在看她。

“我去拿干净衣服，”她说，转身跑向宿舍。

她在宿舍里站了一会儿，背靠着门。汉娜和苏珊不在，梅根在睡觉——被子蒙着头，只露出一撮棕色的头发。

她把脸埋在手掌里，深呼吸了三次。

然后她打开衣柜，拿出哈利能穿的衣服——她当然没有男生的衣服，但麦格教授说“随便拿一套”，也许是给哈利施个放大咒就能穿。

她抱着一摞衣服跑出宿舍。塞德里克还站在那里。“赫奇帕奇的人都会等你回来。”他说。

“我知道。”

“我答应过赫敏。在她醒来之前，找到密室，关掉它，救出金妮。”——艾丝黛尔

（第二卷·第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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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真相的碎片

一

密室关闭后的第三天，霍格沃茨的空气变了。

不是温度变了——走廊里还是那种冬天特有的、带点潮湿的冷。是气氛变了。学生们不再低着头快步走路，不再在转角处小心翼翼地张望。有人在走廊里笑了，有人在大礼堂里大声聊天，有人在公共休息室里弹起了吉他——虽然弹得很烂。袭击结束了，怪物死了，密室被关上了。恐惧像雪一样，太阳出来就化了。

但艾丝黛尔知道，有些事情没有结束。汤姆·里德尔的日记只是一件魂器，伏地魔还有其他的魂器。金妮·韦斯莱被救出来了，但她的脸色还是很差，眼下的黑眼圈还是很重，像一个人刚从深水里被捞上来，嘴上说着“我没事”，脸上的表情却在说“我需要很久才能没事”。

更让她不安的是邓布利多。

密室事件结束后，邓布利多只在大礼堂出现了一次——颁发学院杯的时候说了几句话，然后就不见了。有人说他在办公室里，有人说他去魔法部了，有人说他在医疗翼和金妮谈话。但没有人知道他具体在哪里，因为没有人看到他。

“邓布利多被停职了。”

麦格教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稳得像钉子。她站在空教室里，面前是艾丝黛尔、哈利、罗恩和赫敏——赫敏还在医疗翼昏迷，但麦格教授让他们代她转达。

“校董事会收到了十二封威胁信，”麦格继续说，“如果邓布利多不离开，他们的家人就会受到伤害。卢修斯·马尔福带头签了字。”

“马尔福？”罗恩的声音尖了起来，“那个——那个——”

“请注意你的语言，韦斯莱。”麦格看了他一眼，但没有生气的意思，更像是“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

“所以邓布利多走了？”哈利问。

“暂时离开。他会回来的。但在那之前，我是代理校长。”

麦格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艾丝黛尔身上。“布莱克小姐，请留一下。其他人可以走了。”

哈利看了艾丝黛尔一眼，她微微点头。他和罗恩走出空教室，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二

麦格教授走到窗边，背对着艾丝黛尔，看着窗外的黑湖。湖面上的冰已经开始融化了，裂缝里透出深绿色的水，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邓布利多离开之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她从长袍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羊皮纸的，没有封口，边角磨损了，像是被放了很多年。

艾丝黛尔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张照片。旧照片，黑白的那种，边角发黄，像一块放久了的水果皮。照片里是四个年轻人，站在一起，手臂搭着彼此的肩膀，笑得很灿烂。

她认出了其中两个人。一个高高的、戴着眼镜的、头发乱糟糟的——詹姆·波特。她没见过他，但他的脸和哈利很像，只是笑得更张扬、更不设防。另一个是——她父亲。西里斯·布莱克。年轻的，大约二十岁，黑发披在肩上，灰色的眼睛看着镜头，嘴角挂着一丝骄傲的、不在乎一切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