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男人，矮胖的，长着老鼠一样的脸和稀疏的头发，笑容很讨好，像一只在等食的小狗。

第四个——她没见过，但她的心跳加快了。一个男人，棕色的头发，温和的五官，笑容很安静，不张扬但也不讨好。像一本合上的书，你知道里面有很多字，但不急于翻开。

“小矮星彼得，”麦格指着那个老鼠一样的男人，“是这个瘦小的。莱姆斯·卢平——是旁边那个。他是你们新学期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艾丝黛尔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移动。小矮星彼得。阿尼玛格斯。叛徒。躲在韦斯莱家的老鼠。她的手指停在他脸上。

“他还活着，”麦格说，“邓布利多确认了。”

“他在哪？”

“韦斯莱家。化名‘斑斑’。罗恩·韦斯莱的宠物。”

艾丝黛尔已经知道了。但听到麦格亲口说出来，感觉不一样。像是有人在黑暗的房间里拉开了一面窗帘，光涌进来，刺得眼睛疼。

“但他是一只老鼠——阿尼玛格斯可以活很久吗？”

“魔法可以延长寿命。但十二年的老鼠——即使是对阿尼玛格斯来说，也太长了。他也许很痛苦，但不敢变回人形，因为一变成人形，魔法部就能追踪到他。”

“邓布利多为什么不抓他？”

“证据不够。魔法部不会听一个被停职的校长的话，也不会听一个二年级学生的话。我们需要更多证据——证人，能出庭作证的证人。”

艾丝黛尔想起母亲信里的名字。“阿拉贝拉·多兰。我找到了她的信。她说她知道真相，愿意作证。”

麦格教授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有光——不是赞赏，是确认。“邓布利多告诉我了。你在你母亲的信里找到了阿拉贝拉·多兰的证词。她是一个前傲罗，品格没有问题，法庭会采信她的证词。”

“但我不知道怎么找到她。邓布利多说她在苏格兰，但她被人监视，不能见我。”

“现在不行。但快了。”麦格从口袋里拿出另一张羊皮纸，递给艾丝黛尔。“这是她的地址。等她安全了，邓布利多会通知你。在那之前——继续读书，继续学习，继续变强。”

艾丝黛尔把照片和地址小心地收进长袍内袋，贴着心脏的位置。那里已经有一封信了——母亲的信。现在又多了一张照片，一个地址。

“教授，”她抬头看着麦格，“我父亲——西里斯·布莱克——他在阿兹卡班。他知道这些吗？”

麦格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在阿兹卡班还知道什么，”她终于说，“阿兹卡班的摄魂怪会吸走人的快乐，也会模糊人的记忆。他也许已经不记得小矮星彼得的名字了，也许还记得，但分不清真假。阿兹卡班会让人分不清真假。”

“他会被救出来的。我会救他出来。”

麦格看着她，那双灰色的眼睛——和她的眼睛几乎一样的灰色——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你比你父亲沉得住气，”她终于说，“你比他更像个布莱克。”

艾丝黛尔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批评。但麦格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像春天湖面上被风吹皱的一小片水。

三

那天晚上，艾丝黛尔没有回公共休息室。

她去了卢平教授的办公室。卢平是邓布利多停职前最后任命的教授——黑魔法防御术，给三年级上课。但艾丝黛尔不是来找他上课的。她来找他问一个人。

卢平办公室的门是关着的，但门缝透出一点光。她敲了三下。

“进来。”

她推开门。办公室很小，只有一间教室的三分之一大小，但很整洁。书架上排满了书，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壁炉里的火烧得不旺，但足够暖。卢平坐在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羽毛笔，面前摊着教案。他的脸色不太好——眼下的黑眼圈比上次见面时更深了，颧骨也更突了。月圆刚过，她后来才知道。

“布莱克小姐，”卢平看着她，表情没有惊讶，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坐。”

她在椅子上坐下来。椅子很旧，坐下去的时候发出一声吱呀。

“你认识我父亲。”她说，不是疑问句。

卢平把羽毛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他的眼神是温和的，但在温和下面，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像井水一样的东西——你往下看，看到自己的倒影，但看不到底。

“是的。我们曾经是朋友。”

“那张照片——詹姆、西里斯、小矮星彼得，还有你。麦格教授今天给我看了。”

卢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那张照片是詹姆毕业那年拍的。我们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