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你父亲沉得住气。”——麦格教授

（第二卷·第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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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密室之外

一

哈利进入管道之后，艾丝黛尔一个人站在女生盥洗室里，开始数数。

一，二，三。

管道深处传来滑行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一颗石子丢进深井，很久才听到落地的回声。她蹲在管道口，感觉风吹上来——潮湿的、霉烂的、带着蛇皮气息的风。她把手伸进管道口，指尖触到光滑的内壁，凉得像冰。

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

她站起来，在盥洗室里来回走。镜子里的她一个人，面色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桃金娘不知从哪里飘了出来，悬浮在隔间上方，透明的身体在昏暗的灯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

“你为什么不下去？”桃金娘问，“那个男孩下去了。你和他一起来的。你应该也下去。”

“他让我在上面等。”

“他说让你等你就等？”

“我答应了他。”

桃金娘发出一声尖锐的、像汽笛一样的抽泣。“答应。答应有什么用。我答应过我妈妈会回家过圣诞节，但我死了。他答应过我爸爸会好好学习，但他跑了。答应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有些答应有用。”

“什么答应？”

“‘我会回来。’”

桃金娘愣了一下，然后飘到天花板上，倒挂着，头发垂下来，像一丛银白色的水草。“你爱他吗？”她问。

艾丝黛尔没有回答。

二百三十一，二百三十二。

她靠在洗手台上，盯着管道口。风还在吹上来，但声音变了——不是滑行声了，是嘶嘶声。蛇佬腔。哈利的蛇佬腔。她在决斗俱乐部听过，那个声音嘶嘶的、凉的、像冬天湖面上的冰裂。但这一次不是一条小小的蛇，是一头巨大的、古老的、活了上千年的怪物。她的手指在魔杖上攥紧了。

如果哈利没能杀死蛇怪？如果他死了？她要不要下去？她答应过在上面等。但答应是可以被打破的，如果打破答应能救一个人的命。

她蹲在管道口，朝下面喊了一声：“哈利！”

没有回应。

五百六十九，五百七十。

桃金娘从天花板上飘下来，倒立着，脸凑到管道口。“他可能已经死了。”她说。

“他不会死。”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母亲在保护他。”

“莉莉·波特已经死了。”

“保护咒不会死。”

桃金娘沉默了。她漂到水池边，坐在生锈的水龙头上，透明的腿在空中晃来晃去。

“你很像一个人，”她突然说，“一个很久以前来过这里的人。”

“谁？”

“汤姆·里德尔。他来的时候也是这种表情——嘴唇抿着，眼睛很亮，像是已经决定了要做什么，不管别人怎么说。”桃金娘歪着头，“但你比他多了一样东西。”

“什么？”

“害怕。他不害怕。你害怕。害怕的人更安全。”

一千零一，一千零二。

管道里传来声音——不是滑行声，是爬行的声音。有人在往上爬。艾丝黛尔趴到管道口，朝下面喊：“哈利！”

“是我！”声音从下面传上来，闷闷的，但很清楚，“拉我一把！”

她把手伸进管道，抓住他的手——冰凉，黏糊糊的，沾着水底的污泥和某种腥臭的液体。她使劲往上拉，哈利的头从管道口冒出来，然后是肩膀，然后是整个身体。他浑身湿透了，校服上沾满了绿色的黏液，脸上有血——不是他的，是蛇怪的。

他的右手攥着一根长长的、黑色的、弯曲的东西——蛇怪的毒牙。

“金妮呢？”艾丝黛尔问。

“在医疗翼。邓布利多带她去了。她没事——她还活着。”哈利喘着气，把毒牙扔在地上，“里德尔——汤姆·里德尔的笔记本——是魂器。金妮被它控制了。我用毒牙刺穿了它。里德尔消失了。”

“蛇怪呢？”

“死了。我用宝剑——格兰芬多的宝剑——杀了它。”

他看着自己沾满黏液的手，手指在发抖。

“你受伤了吗？”

“没有。我没事。蛇怪的眼睛被凤凰啄瞎了，它看不到我。”

她看着他的脸，看着他额头上的伤疤——那道闪电形的伤疤在昏暗的灯光中微微发红，像是刚刚被火烧过。

“你的伤疤。”

“没事。”他用手背擦了擦伤疤，手背上沾的黏液糊到了额头上，但他不在乎。“我们做到了。”

“嗯。我们做到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不是她的，是塞德里克上次帮她包脚的那条，她洗了还没来得及还。她把手帕递给他。他接过去，擦了擦脸上的血和污泥，手帕变成了灰绿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