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手帕不能要了，”他说。

“没关系。它不是我的。”

二

他们一起走出女生盥洗室。走廊里的灯比进去的时候亮了一些，也许是因为密室被关上了，城堡里某种古老的、压抑的气息散去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石板上画出一块一块银白色的方格子。哈利走得很慢，像是在恢复体力。艾丝黛尔走在他旁边，没有催他。

“赫敏会醒的，”他说。

“曼德拉草快成熟了，斯普劳特教授说的。”

“她醒来之后，会很高兴。”

“会很高兴你把密室关掉了。也会很生气她错过了最精彩的部分。”

哈利笑了。不是那种“我赢了”的笑，是那种“终于可以喘口气了”的笑。

他们走到医疗翼门口。庞弗雷夫人正拿着一瓶红色的药水走出来，看到哈利，眉毛拧成了两把刀。“波特！你身上是什么东西？！”

“蛇怪的血。”哈利低头看自己沾满绿泥的校服，“还有蛇怪的黏液。还有下水道的水。”

“去洗！现在！立刻！布莱克小姐，你去拿一套干净的衣服来——”

艾丝黛尔转身跑向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她在走廊里跑，长袍被风吹起来，鞋子踩在石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她跑过胖修士的画像，跑过盔甲的走廊，跑过那堆酒桶，敲出了“赫尔加·赫奇帕奇”的节奏。

公共休息室里，壁炉的火烧得很旺。塞德里克坐在她常坐的那个位置，手里捧着月光花——花已经谢了，花瓣合拢，垂下来，变成褐色的、干枯的标本。他抬头看到她，站起来。“怎么了？”

“没事。密室关掉了。蛇怪死了。金妮被救出来了。”

他看着她。她的长袍上沾着灰，脸上有汗，头发散了。

“你哭了？”他问。

“没有。”

“你鼻子红了。”

“是因为跑得太快了。”

“你跑得有这么快吗？”

“今天有。”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毛衣上的一根线头。

“艾丝黛尔。”

“嗯？”

“你没事就好。”

她没有回答。她站在那里，喘着气，心跳很快——不是因为跑，是因为他在看她。

“我去拿干净衣服，”她说，转身跑向宿舍。

她在宿舍里站了一会儿，背靠着门。汉娜和苏珊不在，梅根在睡觉——被子蒙着头，只露出一撮棕色的头发。她把脸埋在手掌里，深呼吸了三次。然后她打开衣柜，拿出哈利能穿的衣服——她当然没有男生的衣服，但麦格教授说“随便拿一套”，也许是给哈利施个放大咒就能穿。她抱着一摞衣服跑出宿舍。塞德里克还站在那里。“赫奇帕奇的人都会等你回来。”他说。

“我知道。”

三

医疗翼里，金妮·韦斯莱躺在靠窗的病床上。

她醒来了，但脸色白得像床单，红头发的颜色在惨白的脸色映衬下显得格外鲜艳，像一摊血。她看到艾丝黛尔走进来，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金妮，”艾丝黛尔在她床边坐下来，“你还好吗？”

金妮摇头。她的眼睛红了。

“那本日记——汤姆·里德尔的日记——你是在哪里得到的？”

金妮的声音很小，碎碎的，像秋天被踩碎的干叶子。“开学前……在对角巷。我爸爸在丽痕书店和洛哈特吵架的时候，有人把日记塞进了我的书里。我不知道是谁……我以为是旧书送的……”

“你还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吗？”

金妮摇头。“我只看到一只手……苍白的……戴着戒指。”

“什么戒指？”

“一个很大的戒指……黑色的石头……上面刻着一条蛇。”

艾丝黛尔的心跳漏了一拍。蛇。刻着蛇的戒指。马尔福。

她没有说出这个名字。金妮已经很害怕了，不需要再害怕马尔福家的报复。

“日记现在在哪？”她问。

“哈利说……他用蛇怪的毒牙刺穿了它……它……它坏了。里德尔消失了。”

“你不会再听到他的声音了。”

金妮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对我说……他会帮我……让哈利注意到我……他说只要我照他说的做……他让我在墙上写字……他让我偷哈利的校服……他让我——”她的声音碎了，碎成哭声。

艾丝黛尔伸出手，握住金妮的手。金妮的手指很凉，指甲发青，像很久没有流过血。

“不是你的错，”艾丝黛尔说，“那是一本黑魔法日记。它能控制人。不是你的错。”

金妮哭着，眼泪从眼角滑进耳朵里。“如果——如果我害死了人——”

“没有人死。洛丽丝夫人会醒的，科林会醒的，赫敏会醒的。所有人都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