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妮闭上眼睛，嘴唇还在抖，但哭声慢慢小了，像暴风雨过后的雨，从大雨变成小雨，从小雨变成水滴，最后只剩下呼吸声。

艾丝黛尔坐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直到她睡着。

四

赫敏是在学期最后一周醒来的。

曼德拉草成熟了，斯普劳特教授熬了一大锅解药，庞弗雷夫人给每个被石化的病人灌了一勺。洛丽丝夫人第一个醒——它喵了一声，从病床上跳下来，跑出了医疗翼。科林·克里维第二个醒，他醒来的第一句话是“我拍到蛇怪了吗？”庞弗雷夫人翻了个白眼。赫敏第三个醒。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哈利、罗恩和艾丝黛尔都站在她床边。

“你醒了！”罗恩的声音破了。

“你们怎么都这么大声？”赫敏的声音沙哑，但眼睛是亮的，“密室关了吗？”

“关了。”哈利说。

“蛇怪死了吗？”

“死了。”

“金妮救出来了吗？”

“救出来了。”

“谁杀死了蛇怪？”

“我。”

赫敏看着哈利，嘴角弯了一下。“你用了格兰芬多的宝剑？”

“你怎么知道？”

“因为蛇怪只有格兰芬多的宝剑能杀死。书上写的。”

罗恩看着赫敏，嘴巴张着。“你——你刚醒——你怎么还记得书上的内容？”

“因为我读过了。”赫敏的语气里有一种“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的理所当然。

艾丝黛尔笑了。笑得很大声，大到自己都吓了一跳。医疗翼的屋顶很高，笑声在墙壁和天花板之间来回弹跳，像一只快乐的鸟。

“你疯了，”赫敏说，但她也笑了。

“你疯了，”罗恩也笑了。

“我们都疯了。”哈利说。

他们四个人在医疗翼里笑了很久。庞弗雷夫人没有赶他们出去。也许是因为赫敏刚醒，也许是因为密室终于关了，也许是因为庞弗雷夫人的心里也有一点春天。

五

学年末的晚宴，大礼堂被装饰成了红色和金色。

格兰芬多赢了学院杯，因为哈利、罗恩、赫敏和艾丝黛尔在密室事件中的贡献。邓布利多在晚宴开始前回到了霍格沃茨——他没有说去了哪里，也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只是出现在教授席上，穿着紫色的长袍，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说了一句“我错过了很多布丁”，然后就笑了。

斯莱特林的长桌上，德拉科·马尔福的脸色不太好。他的父亲卢修斯·马尔福被邓布利多从校董事会赶了出去，据说还因为威胁其他董事而被魔法部调查。但德拉科坐在斯莱特林长桌上，背挺得很直，灰色的眼睛看着前方，不看任何人。

赫奇帕奇的桌上，汉娜给艾丝黛尔倒了一杯南瓜汁。“明年你还和我们一起坐吗？”“当然。”“你明年三年级了，可以和我们一起坐。”“嗯。”

塞德里克坐在她旁边，手里没有捧月光花——花谢了，叶子还在，放在窗台上，每天浇水。他给她夹了一个鸡腿。“多吃点，你太瘦了。” “你去年也这么说。” “你今年还是太瘦。” “也许我明年就不瘦了。” “也许你明年还瘦。” “那你明年还给我夹鸡腿？” “每年都夹。”

她低头咬了一口鸡腿，没有说谢谢。

晚宴结束后，邓布利多在门口叫住了她。“布莱克小姐，请留一下。”

她停下来。其他学生从她身边走过，有人看了她一眼，有人没看。塞德里克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微微点头，他走了。

邓布利多带她走到大礼堂外面的走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烛光在墙壁上跳动，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小矮星彼得还活着，”邓布利多说，“你知道的。”

“我知道。”

“他在韦斯莱家。”

“我知道。”

“阿拉贝拉·多兰愿意作证。等魔法部的风声过去，她会出来。”

“她什么时候能出来？”

“快了。”

“快了是多久？”

邓布利多看着她，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中像两面小镜子。“你急吗？”

“急。”

“急是好事。但急也会让人犯错。”

“我不会犯错。”

“你会的。所有人都会。但犯错之后能站起来，才是重要的。”

他从长袍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用羊皮纸包着的东西，递给她。她打开，里面是一把银色的钥匙，钥匙头上刻着一只狗——一只大黑狗。

“这是格里莫广场12号某个房间的钥匙，”邓布利多说，“等时机到了，你会知道它开哪扇门。”

她没有问“什么时机”。她把它放进长袍内袋，和母亲的信、那张旧照片、阿拉贝拉·多兰的地址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