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校长。”

“不客气，布莱克小姐。”

六

霍格沃茨特快上，艾丝黛尔和塞德里克坐在同一个车厢里。

窗外的城堡越来越小，塔楼、尖顶、城垛、黑湖——湖面上的冰已经全化了，巨乌贼在水面上晒太阳，触手摊开像一朵巨大的花。禁林的树冠在风中起伏，像一片绿色的海。她看着城堡，看了很久。

“明年见，”塞德里克说。

“明年见。”

“你会来的吧？九月一日？”

“你不是说要来接我吗？”

“对。我会来的。”

他伸出手，握了一下她的手。不是很久，但足够暖。

火车驶出站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的脸上投下金色的光斑。他的灰色眼睛在阳光下是浅灰色的，像冬天湖面上的薄冰，但薄冰是冷的，他的眼睛是暖的。

她从长袍内袋里拿出那把银色的钥匙，放在手心里。钥匙头上的大黑狗在烛光中跳了一下，像是在摇尾巴。

西里斯·布莱克。阿尼玛格斯。大黑狗。

她的父亲。

她又想起母亲信里的那句话：“他笑起来的时候，像个孩子。”

她闭上眼睛，把手握紧，钥匙硌着她的手心，有点疼，但很真实。

明年。三年级。霍格莫德。阿拉贝拉·多兰。小矮星彼得。西里斯·布莱克。

还有一件事——雷古勒斯。叔叔。那个在黑暗的、寒冷的、湖底的某个角落等待被找到的人。

她在心里说：等我。

“我明年还给你夹鸡腿？每年都夹。”——塞德里克·迪戈里

（第二卷·第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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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岁末的承诺

一

学期最后一周，霍格沃茨被一种奇异的、像雨后初晴般的气息笼罩着。

不是因为天气——六月的霍格沃茨总是晴的，阳光从大礼堂的天窗倾泻下来，照亮漂浮的灰尘和飞翔的猫头鹰。是因为密室关了，蛇怪死了，被石化的人都醒了。洛丽丝夫人回到费尔奇身边每天巡逻，科林·克里维的相机修好了又开始到处拍照，赫敏从医疗翼出来后直接冲进图书馆补落下的功课。一切恢复正常，像是冬天那场恐慌从未发生。

但艾丝黛尔知道，有些东西没有恢复。金妮·韦斯莱从医疗翼出来后几乎没有说过话。她坐在格兰芬多长桌上，红头发垂在脸两侧，遮住了大半张脸。她吃饭的时候很小口，咀嚼很久，像一个没有食欲但强迫自己吃的人。哈利和罗恩坐在她旁边，但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说什么都不对，因为金妮需要的不是安慰的话，是时间。

邓布利多在学期最后一天回到霍格沃茨。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问。他出现在教授席上，穿着深紫色的长袍，银白色的胡子垂到桌上，蓝色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刚喝完一杯很好的茶。麦格教授坐在他旁边，表情从紧绷变成了松弛——像一根被拧了很久的弦终于松开了。

“布莱克小姐，”邓布利多在走廊里叫住她，那时她正准备去温室帮斯普劳特教授收最后一茬月光花种子，“请留步。”

她停下来。走廊里没有别人，只有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矮星彼得的事，”邓布利多说，“下学期，你会得到你需要的证据。”

“阿拉贝拉·多兰？”

“她会来找你。”

“她安全了吗？”

“快了。”

又是“快了”。艾丝黛尔不喜欢这个词，因为它像一扇半开的门——你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也不知道门什么时候会完全打开。但她没有追问。邓布利多说“快了”，就是快了。她信他。

二

斯普劳特教授在温室门口等她。

夕阳透过玻璃屋顶照进来，照在那些绿意盎然的植物上，把一切都染成了金色。月光花已经谢了，但种子收了满满一罐——银白色的、豌豆大小的、在光线下微微发亮的种子。

“这是今年最后一批，”斯普劳特教授把罐子递给她，“带回去。明年种。”

“教授，明年我不一定在霍格沃茨种。也许在格里莫广场。”

“那就种在格里莫广场。布莱克老宅的花园——如果还有花园的话——需要一点生气。”

艾丝黛尔想起格里莫广场12号的后院。那里有一小片荒地，杂草丛生，土质板结，像多年没人碰过。也许她真的可以在那里种月光花。

“你的草药学成绩，”斯普劳特教授说，“又是年级第一。”

“谢谢教授。”

“我不是在告诉你成绩。我是在告诉你——你是我教了三十年书以来，最有天赋的学生之一。”斯普劳特教授看着她，灰色的头发在夕阳中变成了金色，“不，不是‘之一’。是最有天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