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小太阳宠夫日常(114)+番外
沈听澜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灰暗的,疏离的,像隔着一层薄雾,和当年她在东海边第一次见到李莲花时一模一样。
“你是大夫吗?”她问。
他点了点头。
“那你帮我看看呗。”她笑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觉得我得了相思病,只有一个人能治。”
“那个人叫李莲花。长得挺好看,就是太瘦了,脸白得像鬼,头发也白了,但他还是很好看。”
李莲花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无声的,一行一行地顺着脸颊往下流。
沈听澜伸出手,握住了他那双冰凉的手。“我来晚了,对不起。”
李莲花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眼泪流了很久,然后慢慢弯起了嘴角。弧度很小,但很真。十年了,他以为自己的笑容已经死了。但它还在,只是藏得太深了,深到他自己都找不到。她找到了。
沈听澜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蜜饯,塞进他手里。“甜的。”他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颗琥珀色的蜜饯,看了很久。然后放进嘴里,嚼了嚼。
“甜。”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沈听澜听到了。
她笑了,笑得比东海边的日出还要灿烂。
听澜从门口探出头来,看到这一幕,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跑过去,扑到李莲花床边。“爹!我来了!我带了桂花糕!这次真的带了!”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几块桂花糕。压碎了两块,还有三块是好的。她把好的那三块放在李莲花手边。“你吃,我娘做的,可好吃了。”
念夷走到床边,看着李莲花。他的眼眶也红了,但他没有哭。他伸出手,探了探李莲花的脉搏。“比上次好。”他说,“还要继续喝药。”
方多病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哭得稀里哗啦。他使劲吸鼻子,但吸不住,眼泪鼻涕一起流。石水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但他的手在发抖。
笛飞声站在最后面,没有看李莲花,他看着沈听澜。她蹲在那个人的床边,握着他的手,笑得很灿烂。他想,这个女人真的是太阳。不管是哪个世界,她都能照亮一个人。
他收回目光,看向窗外。东海的落日,金红色的,很美。
李莲花靠在床头,左手被沈听澜握着,右手边放着听澜带来的桂花糕,念夷在给他诊脉。他看着这些人,这些他从没见过、却又觉得无比熟悉的人。
“你们是谁?”他问。
沈听澜看着他。“我是沈听澜。这是听澜,念夷,方多病,石水,笛飞声。我们都是来找你的。”
李莲花看着她的眼睛。“为什么?”
沈听澜想了想。“因为你值得。”
那四个字落在他心上,像四颗石子丢进了深潭。涟漪扩散得很慢,但每一圈都带着暖意。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光幕上看到过的那句话。每一个还在努力活着的人,都值得被温柔以待。原来那句话是对他说的。
李莲花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被子上。没有人催他,没有人说“别哭了”,没有人做任何多余的事。他们只是坐在那里,陪着他。等他自己把眼泪流干。
那天的日落很美。沈听澜坐在莲花楼的台阶上,李莲花坐在她旁边。和另一个世界的他们一样,并肩坐着,看海。
“你那边也有一个我。”李莲花说。
“嗯。”
“他对你好吗?”
沈听澜偏头看着他。夕光照在他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很深。但那双眼睛里有光,和另一个他一样的光——温润的,柔和的,像月光洒在湖面上。
“他对我很好。”她说,“你也会的。”
李莲花看着她,没有问“会什么”,他知道答案。他也会被人爱,也会有人对他好,也会在暮色中牵起一个人的手,也会在桂花树下许下承诺。只是晚了一点,但他也会的。
沈听澜从袖子里摸出那颗归引珠,放在他手心里。“这个给你。”
李莲花低头看着那颗碧绿的珠子。“这是什么?”
“归引珠。它可以打开两个世界之间的路。”沈听澜的声音很轻,“你想我们的时候,就握着它。我们会来的。”
李莲花握紧了那颗珠子。“你们要走了?”
“嗯。那边还有人在等我们。”沈听澜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李莲花。”
“嗯。”
“好好活着。我们还会再来的。”
她迈出了门槛。
听澜跑过来抱了他一下。“爹,我下次带更多桂花糕!”念夷走过来,握了一下他的手。“药要按时喝。”方多病在他面前站了很久,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石水也鞠了一躬。笛飞声没有鞠躬,他站在远处,看了李莲花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太多东西——敬佩,怜悯,还有一种“你也辛苦了”的理解。然后他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