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

“嗯。”

“如果有一天，念夷的珠子能带我们过去——”

“我去。”沈听澜打断了他，声音很轻，但很笃定。“我去找他。”

李莲花在黑暗中看着她。“他不是我。”

“我知道。”

“他可能不认得你。”

“他会认得的。”沈听澜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因为我长得好看。”

李莲花沉默了。他没有反驳“好看”那两个字，因为他觉得她说得对。

接下来的日子，念夷每天都在研究那颗归引珠。他把它放在桌上，从早看到晚，翻来覆去地看，用内力试探，用药水浸泡，试了很多方法。珠子有时候会发光，有时候不会，但再也没有打开过那条路。听澜在旁边给他递工具、递药水、递桂花糕。

“念夷，你饿不饿？”

“不饿。”

“你渴不渴？”

“不渴。”

“你累不累？”

念夷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烦不烦？”

听澜撇了撇嘴。“我关心你。”念夷低下头，继续看珠子，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方多病也来帮忙。他不懂药理，不懂内力，不懂什么两个世界之间的通道，但他会搬凳子、倒茶、扇扇子。他把凳子搬到念夷旁边，把茶倒好放在桌上，然后坐在旁边扇扇子。

“念夷，你方叔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你方叔的心是热的。”

念夷看了他一眼。“嗯。”

方多病觉得这个“嗯”比任何长篇大论都让他感动。

笛飞声也来了。他没有帮忙，只是站在院门口，双臂抱胸，看着念夷和那颗珠子。看了一会儿，他走进来，把一只手放在念夷肩上，渡了一丝内力过去。不是很多，但很纯。念夷感觉到那股内力进入自己体内，顺着经脉流向掌心，流向那颗珠子。珠子亮了——不是微弱的光，是很亮很亮的光，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念夷抬头看着笛飞声。“笛叔。”

“嗯。”

“谢谢。”

笛飞声收回手，转身走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珠子亮了，但路没有打开。念夷说需要更多的内力，需要和珠子产生共鸣的内力。谁的內力和归引珠共鸣？药王谷的。沈听澜把手放在珠子上，内力渡进去，珠子亮了一些，但还不够。她不是谷主，她的内力不够纯。那谁够？没有人了。药王谷已经灭了，谷主已经死了。沈听澜把手收回来，沉默了。

听澜看着她娘的眼睛。“娘，师公呢？”

“师公不在了。”

“他的内力呢？”

沈听澜愣了一下。师父的内力——师父临死前渡了一部分给她，藏在她体内深处，她一直留着，没有用。那是师父留给她的最后的东西，像是他还在她身边。

她闭上眼睛，去感受那股内力。它在丹田深处，沉睡着，很安静，像一只蜷缩着冬眠的小兽。她轻轻地唤醒它。

她把手放在珠子上。内力从掌心涌出，和她的内力一起，涌进珠子里。珠子亮了，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光从指缝间泄出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路开了。

沈听澜睁开眼睛，看着面前那道由光凝聚成的门。门的那一边，是东海。同一片东海，同一个沙滩，同一辆破旧的马车楼。但那个世界的太阳，比这边的暗一些。她没有犹豫，迈了进去。

听澜跟在后面，念夷跟在听澜后面，方多病跟在念夷后面，笛飞声跟在方多病后面。石水最后，他看了看李莲花。

“你不去？”

李莲花站在门口，看着那道光门。“我去了，他可能会怕。”

石水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迈进了光门。李莲花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门，看了很久，然后也迈了进去。

他不能让他一个人。

莲花楼的门开着。

沈听澜走进去的时候，心跳得很快。她想过很多种可能——他不在，他昏迷了，他认出她来了，他没有认出她来。她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没有想过这一种。

他醒着。

他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医书，正在看。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沈听澜站在门口，看着他。青衫，白发，瘦削，苍老。和念夷听澜描述的一模一样，但亲眼看到的感觉不一样。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但她没有哭。她弯起嘴角，笑了。

“你好呀，请问这里还看病吗？”

李莲花看着门口那个姑娘。鹅黄色的衣衫，桃花眼，梨涡浅浅，笑得像一朵会走路的花。他的手开始发抖，医书从手里滑落，掉在床上。他的嘴唇在发抖，他的眼眶红了。他想说话，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