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把少师剑拔出来，用袖子擦了擦剑鞘上的灰，然后插回去。

那天晚上，沈听澜煎好药，端给李莲花。他喝完，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蜜饯——不是她给的，是他自己买的。他把蜜饯递给她。

“你尝尝。”他说。

沈听澜看着那颗蜜饯。“我没有味觉。”

“我知道。但你尝尝。”

她接过蜜饯，放进嘴里，嚼了嚼。没有味道，和每一次一样。

“怎么样？”李莲花问。

“没味道。”她说。

“嗯。”李莲花点了点头，表情没有变化。

沈听澜看着他，忽然觉得那颗蜜饯好像没有那么没味道了——不是尝出来的，是感觉出来的。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从舌尖蔓延开来，不是甜的，不是酸的，不是任何一种她知道的滋味。但它在那里，实实在在的，像是她在剑里看到过的那种光。

她把蜜饯咽下去，看着李莲花。“这是什么？”

李莲花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的光是困惑的、好奇的、像一个刚学会品尝新事物的小孩子。

“不知道。”他说，“等你以后知道了，告诉我。”

沈听澜点了点头。

方多病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吸了吸鼻子，把门关上了。

（第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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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笛飞声

灵剑合一的第二十八天，笛飞声来了。

他来的方式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不是骑马，不是走路，是从天而降。一道黑影从山坡上掠下，落在莲花楼前的空地上，激起一圈尘土。黑衣黑发，面容冷峻，一双狭长的眼睛里透出凌厉的光。他的目光扫过莲花楼，扫过方多病，扫过沈听澜，最后落在李莲花身上。

“李相夷。”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像是从胸腔里碾压出来的，“你还活着。”

李莲花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医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我现在叫李莲花。你要看病吗？挂号费十文。”

笛飞声没有笑。他的目光从李莲花身上移开，转向沈听澜。那道目光像一把刀，从上到下把她刮了一遍，最后停留在她脸上。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你不是人。”他说。

沈听澜蹲在药炉前扇火，头也没抬。“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方多病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他看看笛飞声，又看看沈听澜，觉得自己应该躲远一点，但脚不听使唤。笛飞声没有生气，他走向沈听澜，方多病下意识地挡在她面前。笛飞声看了他一眼，只一眼，方多病就僵住了——不是害怕，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压得他动弹不得。

笛飞声绕过方多病，走到沈听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终于抬起头，桃花眼对上他冷冽的目光，没有躲闪，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像是在看一块石头的光。

“你是剑灵。”笛飞声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少师剑。”沈听澜说。

笛飞声的目光落在她脚边的剑上。布条缠着剑身，但他认出了那个轮廓。少师剑，李相夷的剑，沉在东海里十年的剑。现在它回来了，还带了一个剑灵。他伸出手，想去握剑柄，沈听澜的手比他更快。她的手按在剑柄上，指尖离他的手只有一寸。

“不要碰。”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冷，“你不是我的主人。”

笛飞声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有点意思”的表情。他收回手，退后一步，双臂抱胸。“我来找李相夷，不是来找你。”

“他在这里。”沈听澜指了指台阶上的李莲花，“但他现在是李莲花。你要找他打架，等他毒清了再来。”

笛飞声看了李莲花一眼。他的脸色还是偏白，但眼底的青黑已经淡了很多，眼睛里有光了。他的手指不抖了，稳稳地拿着医书。笛飞声收回目光，看着沈听澜。“你在给他解毒。”

“嗯。”

“能解？”

“能。”

笛飞声沉默了片刻。“需要多久？”

“快了。”

笛飞声没有再问，转身走进莲花楼，在桌边坐下，大马金刀地，像回自己家一样自在。方多病终于从僵硬中恢复过来，追进去。“喂！这是别人的地方！你——”笛飞声看了他一眼，方多病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坐。”笛飞声说。方多病坐下了。

沈听澜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然后继续煎药。

笛飞声住下来了。他霸占了莲花楼里最好的一把椅子，每天坐在那里喝茶，面无表情，一言不发。方多病每次从他身边经过都绕道走，狐狸精倒是胆子大，跳上他的膝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笛飞声低头看着那只小白狗，没有赶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