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小太阳宠夫日常(140)+番外
“她说她在等自己,不是在等你。”
李莲花沉默了很久。“想过。但以前想不明白,现在想明白了。”
“为什么现在想明白了?”
李莲花看着她的眼睛。“因为有人告诉我,不用等。我就在这里。”
沈听澜弯起嘴角。“谁告诉你的?”
“一个剑灵。”
“剑灵的话你也信?”
“信。”李莲花伸出手,从她袖子里摸出一颗蜜饯,放进嘴里。“她是我的剑。剑不会骗人。”
沈听澜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嚼蜜饯的样子,笑了。笑得桃花眼弯弯的,梨涡深深的,整个人像是一朵在夜风中盛放的花。
那天晚上,沈听澜在枕头底下又发现了一颗蜜饯。用油纸包着,纸上写着一行字——“明天吃。甜的。”
她把油纸叠好,和之前那张放在一起。两张纸,两行字,都是他的笔迹。她把它们放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她梦到了桂花树。不是幼苗了,是很大的一棵,金黄色的花开满了枝头,风一吹,花瓣簌簌地落下来,像一场金色的雨。她站在树下,仰着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闻到了。
那是她第一次闻到味道。桂花的香气,甜甜的,淡淡的,像是把全世界的秋天都装进了一朵小小的花里。
她睁开眼睛。天亮了。李莲花站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药。
“做梦了?”他问。
“嗯。”
“什么梦?”
“桂花开了。”
李莲花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的光很亮,亮得像是在梦里看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会开的。”他说。
(第十一章 完)
----------------------------------------
第12章 尘埃
纪汉佛是最后一个来的。
他来的时候没有穿百川院的长袍,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布衣,头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乡野翁。他一个人走上山坡,步伐很慢,走到莲花楼前的时候,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沈听澜正在给桂花树浇水。她蹲在树苗旁边,一瓢一瓢地浇,动作很轻,怕水冲散了根部的土。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纪汉佛站在不远处。他没有看她,目光穿过她,落在莲花楼的门口,落在那扇半掩的木门上。
沈听澜站起来,让开了路。不是因为她觉得纪汉佛值得被放进去,是因为她觉得李莲花应该自己决定见不见这个人。她端着水瓢走到药炉前,蹲下来,继续煎药。她不需要听,她只需要在这里。
纪汉佛在门口站了很久。他的手抬起来,又放下,抬起来,又放下。第三次的时候,门从里面开了。李莲花站在门口,青衫,白发,手里没有拿医书。他看着纪汉佛,纪汉佛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很久,久到药罐里的药汤滚了三滚,沈听澜把火调小了一些。
“进来吧。”李莲花说。
纪汉佛走进去。他没有坐,站在那里,像一根被风吹弯了的老树。
“门主。”他的声音有些涩,“我来领罪。”
李莲花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坐下说。”
纪汉佛犹豫了一下,坐下了。他的腰杆还是习惯性地挺得很直,但那不是坦然,是一辈子养成的姿势,改不掉了。
“单孤刀来找我的时候,”他开口了,声音很慢,像是在一字一句地斟酌,“东海大战之前。他说你有危险,说有人要暗算你。他让我帮他,说是在保护你。我信了。”
“后来呢?”
“后来你坠海了。他说那是意外,说他没有想到。我又信了。”纪汉佛的声音越来越低,“再后来他说要建百川院,以你的名义,帮你守江山。我还是信了。我不是不知道他在骗我,我只是不想知道。”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握剑,曾经杀人,曾经签下无数百川院的判令。现在它们在发抖,像两片被风吹落的枯叶。
“我想,反正你已经不在了。我做什么,你都看不到。与其让四顾门散了,不如我来守着。哪怕守得不好,至少守住了。”他抬起头看着李莲花,“我守住了吗?”
李莲花看着他。“你觉得呢?”
纪汉佛沉默了很久。“没有。我把它守成了一滩烂泥。”
莲花楼里安静了。沈听澜在门外听着,手里的扇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扇。她不需要听下文了,因为她知道李莲花会说什么——他不会说“我原谅你”,也不会说“你走吧”。他会说“我知道了”。
李莲花说:“我知道了。”
纪汉佛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一种了然的、平静的、像是什么都看透了之后才会有的光。他忽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看懂过这个人。十年前他以为李相夷只是一个武功高强、冲动任性的少年,需要他来替他把控大局。十年后他坐在这里,面对着这个青衫白发的人,忽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没有看懂任何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