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小太阳宠夫日常(141)+番外
“门主,我……”他想说对不起,想说很多话,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纪汉佛。”李莲花打断了他。
纪汉佛抬起头。
“你知道你和石水的区别在哪里吗?”
纪汉佛没有说话。
“石水知道自己做错了。他不知道怎么弥补,但他一直在做。他查了这些年的所有案子,把冤枉的平反,把办错的纠正。他没有来找我说‘对不起’,因为他知道对不起没有用。”李莲花的声音很轻,“你来找我,是因为你想让自己好过。”
纪汉佛的脸白了。
“你说你来领罪,但你真的准备好领罪了吗?还是你觉得,只要来见我一面,说一句对不起,你就可以把十年的债一笔勾销?”
纪汉佛的嘴唇在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莲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方尚书那里,你的案子已经递上去了。该怎么判,由律法说了算。你来找我,我能做的只有告诉你——我知道了。”
纪汉佛低下头。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抖得很厉害。他张了几次嘴,最后一次终于发出了声音。
“是。”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门主。”
“嗯。”
“你的毒……真的清了吗?”
“清了。”
纪汉佛沉默了片刻。“那就好。”
他走了。步伐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像是在逃离什么,又像是在追赶什么。沈听澜看着他走远,把煎好的药滤出来,端进楼内。
“药好了。”
李莲花接过碗,一饮而尽。沈听澜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蜜饯,塞进他手里。
“你会觉得可惜吗?”她问。
“可惜什么?”
“可惜那些年。那些人。”沈听澜看着他,“你把他们当兄弟,他们不是。”
李莲花把蜜饯放进嘴里,嚼了嚼。“不可惜。我当他们是兄弟的时候,是真心的。他们是不是,不重要。”
沈听澜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光很平静,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经历了太多之后才会有的通透。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李莲花。”
“嗯。”
“你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李莲花看着她。“你不是说好人容易受伤吗?”
“那是以前。”沈听澜弯起嘴角,“现在有我在,你不会受伤的。”
李莲花看着她弯弯的眼睛,嘴角也弯了起来。
方多病从门缝里看到这一幕,轻轻把门关上了。他靠在门板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方多病。”笛飞声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嗯?”
“纪汉佛走了。”
“我知道。”
“你不去送?”
方多病沉默了片刻。“不去。他不需要我送,我也不想送他。”
笛飞声没有再问。
那天晚上,方多病一个人坐在桂花树旁,手里拿着一壶酒。他没有喝,只是坐着,看着天上的星星。
沈听澜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师父太不容易了。”
沈听澜偏头看着他。月光下,他的眼眶红红的。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师父的吗?”方多病的声音有些哑,“是我十四岁那年,被仇家追杀,他救了我。那时候他还是李相夷,白衣,少师剑,帅得不像话。他说‘小孩,没事了’。就这一句话,我跟了他一辈子。”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酒壶。“后来他变成李莲花,不拿剑了,不看江湖事了。我以为他放弃了,以为他不要我了。但他在,他一直都在。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
沈听澜沉默了很久。“他没有放弃。他只是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人告诉他,活着是值得的。”沈听澜看着天上的星星,“我以前在剑里的时候,看着他一天一天地熬。每次毒发,每次咳血,每次一个人坐在黑暗里不点灯。我都想告诉他,活着是值得的。但我说不出来。我只能看。”
方多病偏头看着她。她的侧脸在月光下很柔和,桃花眼里的光很安静。
“现在你能说了。”他说。
“嗯。”沈听澜弯起嘴角,“现在能说了。”
方多病把酒壶举起来,对着月亮,喝了一大口。
白江鹑没有来。他没有来莲花楼,没有找李莲花,没有说对不起。他直接去了方尚书那里,把百川院这些年所有的账目交了上去,自己留了一份,然后坐在大堂里等。衙役来带他的时候,他站起来,跟人家走了。一句话都没有说。
石水来报信的时候,李莲花正在喝药。
“白江鹑自首了。”石水说,“他把所有的账目都交了上去,包括纪汉佛的,包括云彼丘的,包括他自己的。一样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