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小太阳宠夫日常(26)+番外
沈听澜把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纪汉佛的笑——太假了。那笑容像是用尺子量过的,嘴角的弧度、眼睛的弯度、牙齿露出的颗数,都恰到好处,恰到好处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云彼丘的眼神——一直在躲。他不敢看李莲花,他的目光总是落在别处,落在李莲花的左边、右边、后面,就是不落在李莲花身上。偶尔不小心扫到一眼,就像被烫了一样飞快地移开。
白江鹑的语气——太热络了。一个失踪了三年的前门主突然出现,正常人的反应应该是震惊、激动、不可置信,而不是这种滴水不漏的热情。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排练过的,听起来很真诚,但仔细一想,什么实质内容都没有。
而石水——
沈听澜多看了石水一眼。
这个人的沉默,和其他人的沉默不一样。纪汉佛的笑是假的,云彼丘的躲闪是心虚的,白江鹑的热络是刻意的,但石水的沉默,是真的沉默。他看着李莲花的眼神里,没有假笑,没有算计,没有试探。
有一丝愧疚。
很深的、很沉的、压在眼底的愧疚。
沈听澜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又往前挪了半步,更近地挡在了李莲花身前。
李莲花坐在门槛上,看着眼前这群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没有站起来迎接,没有寒暄,没有说“好久不见”。他只是翻了一页书,淡淡地说了一句:“来了?”
三个字,不咸不淡,不冷不热。
纪汉佛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门主,我们一听说您还活着,就立刻赶来了。这三年,您受苦了。”
“还好。”李莲花说,“东海边的鱼不错。”
白江鹑连忙接话:“门主,您现在住在哪里?条件怎么样?要不要我们帮您安排一个更好的地方?”
“不用了。”李莲花说,“这里挺好。”
云彼丘始终没有说话。他站在纪汉佛身后,低着头,手指在袖子里微微发抖。
方多病倒是很兴奋,拉着李莲花的袖子说个没完:“师父,你知不知道四顾门现在变成什么样了?乱七八糟的!纪叔他们搞了个百川院,说是帮你管理江湖事务,但你不在,很多事情都——”
“多病。”纪汉佛打断了方多病的话,笑容不变,“门主刚回来,先让门主休息,这些事情以后再说。”
方多病瘪了瘪嘴,但没再继续说。
沈听澜注意到,方多病提到“百川院”的时候,纪汉佛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快。而白江鹑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这几个人,不希望方多病在李莲花面前说太多。
为什么?
怕他知道什么?
沈听澜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笑盈盈的。她往前迈了一步,不偏不倚地挡在了李莲花和佛彼白石之间,面对着他们,笑得像一朵盛开的桃花。
“几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她的声音清脆悦耳,语气客气得像在招待贵客,“不过莲花身体还在恢复,不方便见客。几位请回吧。”
莲花楼前安静了一瞬。
纪汉佛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他看着沈听澜,目光里闪过一丝不快:“这位姑娘是——”
“沈听澜。”她大大方方地报了自己的名字,“李莲花的大夫。”
“大夫?”纪汉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里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不知师承何处?”
沈听澜笑得更灿烂了:“师承何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治好他。”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但语气又客气得让人挑不出毛病。纪汉佛被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白江鹑赶紧出来打圆场:“沈姑娘,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关心门主的身体。毕竟门主是我们四顾门的——”
“四顾门?”沈听澜歪了歪头,一脸天真无邪,“四顾门不是解散了吗?我在江湖上怎么没听说过这个门派?”
白江鹑的笑容僵住了。
“不过,”沈听澜话锋一转,笑盈盈地补充道,“百川院我倒是听说过。听说几位在清源山建了个江湖刑堂,专门审理江湖叛徒,这几年名头很大啊。”
她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闲聊。但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不轻不重地扎在佛彼白石四人的要害上。
四顾门解散了,你们不去找门主,反而建了个百川院。这是什么道理?
纪汉佛当然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他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恢复了笑容:“沈姑娘说笑了。百川院只是四顾门的一个分支,是为了维护江湖正义而设的。门主不在,我们总要替他守着这份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