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小太阳宠夫日常(29)+番外
方多病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三年江湖上发生的事情。谁和谁结了仇,哪个门派又起了内讧,百川院审了几个大案子……他说得唾沫横飞,李莲花听着,偶尔“嗯”一声,算是回应。
笛飞声啃完馒头,走到窗边,双臂抱胸,看着外面的海,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听澜把药煎好,端到李莲花面前。李莲花接过碗,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
“今天的药不苦吗?”沈听澜有些意外。
“苦。”李莲花把碗递还给她,“习惯了。”
沈听澜看着他把空碗递过来的时候,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指尖。两个人的指尖一触即分,但沈听澜感觉到他的指尖是温热的——和一个月前冰凉刺骨的温度完全不同了。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面上却不显,接过碗转身去洗了。
方多病看着这一幕,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他挠了挠头,决定不去想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傍晚。
方多病在楼下煮了面,喊大家吃饭。笛飞声吃了两碗,方多病吃了三碗,沈听澜吃了一碗,李莲花吃了半碗。沈听澜看着他碗里剩下的大半碗面,心里记了一下——胃口还是不好,明天要在药膳里多加一味开胃的药材。
吃完饭,方多病自告奋勇去洗碗。笛飞声不知道去了哪里,大概是去练功了。莲花楼里只剩下沈听澜和李莲花。
沈听澜在楼里坐了一会儿,觉得有点闷,便起身爬上了莲花楼的楼顶。
莲花楼的楼顶是平的,铺着一层防雨的油毡,踩上去软软的。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把腿伸开,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天边的晚霞。
暮春的东海边,日落总是很美。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金红色、紫红色,一层一层地铺开,像是一幅巨大的水墨画。海面上倒映着天光,波光粼粼的,像是撒了一把碎金子。
沈听澜看着这片景色,忽然想起了药王谷。
药王谷的日落也好看,但和这里不一样。药王谷在山里,日落的时候,阳光从西边的山脊上照过来,把整座山谷都染成了金色。师父喜欢在那个时候喝茶,坐在谷口的大石头上,一边喝一边给她讲药理。
“听澜啊,”师父总是这样说,“你看这日落,美不美?”
“美。”小小的沈听澜坐在他旁边,晃着两条腿。
“美就对了。这世上的好东西,大多不要钱。日落不要钱,清风不要钱,花香不要钱。但你得活着,才能看到这些。”
师父说这话的时候,大概已经预感到药王谷要出事了。
沈听澜的眼眶有点涩,但她没有哭。她吸了吸鼻子,把那些回忆压回去,继续看日落。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沈听澜没有回头,但她知道是谁——这个脚步声她太熟悉了,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节奏,像他的人一样。
李莲花在她身边坐下来。
他的动作很慢,坐下来的姿势也有些僵硬——虽然解毒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进展,但碧茶之毒对他的身体造成的损伤不是一朝一夕能完全修复的。他坐稳之后,把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曲起来,手臂搭在膝盖上,侧头看着天边的晚霞。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海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息,把沈听澜的头发吹得有些乱。她伸手把碎发别到耳后,余光扫了一眼身边的李莲花。
夕阳的光洒在他脸上,给他苍白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那些病气和苍白正在一点一点褪去,他的五官轮廓在夕光中显得格外清晰——眉骨高而利落,鼻梁挺直,唇形分明,下颌线条流畅而有力。
沈听澜忽然发现,李莲花长得真的很好看。
不是那种惊艳的、让人一眼就移不开目光的好看,而是那种越看越耐看、越看越觉得舒服的好看。像是一杯清茶,初尝清淡,回味却悠长。
她赶紧移开目光,怕自己再看下去会脸红。
“为什么要帮我挡?”李莲花忽然开口了,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那些人不好惹。”
沈听澜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说的是佛彼白石。
她转过头来看他。
夕阳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桃花眼映得格外亮。她的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闪躲,只有一种坦坦荡荡的、毫不遮掩的认真。
“因为他们不配。”她说,语气平静而笃定,“你是拼了命在活的人,他们凭什么轻慢你?”
李莲花怔住了。
拼了命在活的人。
她说他是拼了命在活的人。
不是“李相夷”,不是“前四顾门门主”,不是“天下第一”,不是任何一个他曾经拥有过但现在早已失去的身份和光环。